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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畢,二人正要離去,忽然廂房門外出現個人影,有人在外頭輕輕叩門并小聲呼喚著:“福晉……”
聽這聲音有些急躁,董鄂氏打開房門,只見一個嬤嬤正躬身站在門口,雙手合在腹前十指不停地揉搓。
那嬤嬤先向扶搖行了個禮,然后靠近董鄂氏,附耳說了幾句話。
不知到底說了什么,扶搖看見董鄂氏臉色瞬間沉下去,目中顫著微弱的冷光,隨著嬤嬤的嘴唇在耳邊翕合,董鄂氏的纖纖手指捏得越來越緊。
“三嫂,怎么了嗎?”走出廂房,扶搖問道。
“無事。”
送扶搖回座之后,董鄂氏自行下樓去了,沒一會又回來與眾賓客把酒言歡,董鄂氏臉上依舊掛著處變不驚的笑容,眼底卻些微泛紅,扶搖離得最近,看得清楚,董鄂氏的眼神里分明藏著幾分哀傷。
可惜不能相問。
離開三阿哥府,已是黃昏時分,扶搖和四阿哥坐在馬車上,兩人身上都染了些酒味。
扶搖拉住四阿哥的袖子嗅了嗅,額頭抵在四阿哥肩膀,四阿哥笑推開她額頭,“福晉在干什么?”
“每回宴上吃酒,三阿哥都拉著你不醉不歸,我瞧瞧這次呢?”
話音剛落,四阿哥就伸出一條手臂,摟著扶搖另一邊肩膀,把她撈進胸懷,大方道:”好,聞吧。”
扶搖剛才就已經聞過了,竟然沒有想象中那么濃,甚而,比前兩次宮宴時酒味還淡些,她順勢靠進胤禛懷里,奇怪地“咦”了聲,“怎么這次三阿哥竟然放過你?”
四阿哥搖頭:“不知,我也奇怪,喝酒喝得好好的,出去一趟回來反而不勸兄弟們喝酒了。三哥有時行事還真讓人捉摸不透。”
聽他用這話來評別人,真是件希罕事,微醺之下,原本應在心中腹誹的話不由自主從嘴巴里蹦出來,扶搖脫口便道:“四爺,你才是那個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你還說別人……”
此話一出,四下頓時寂然無聲,仿佛連誰的呼吸都靜止了。扶搖猛地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把大實話說出口,抬眼就見四阿哥微瞇著眼,低下眸子瞧她。
“那個……”扶搖仰臉訕訕笑,“妾身不是——啊”一聲驚呼沖口而出,四阿哥摟著她推到身前,張口便低下頭去,扶搖瞪大眼,登時感到耳邊一陣骨顫。
四阿哥……四阿哥竟然咬她!
四阿哥咬了下她的耳垂,耳垂下墜著的一顆碧玉珠子和唇齒相撞,發出一聲清響。
“……不是這個意思。”扶搖怔怔摸了摸耳垂,耳根滾燙。
“哼。”四阿哥冷笑,“你就是這個意思。”
這人怎么報復心這么重?是了,他是未來的雍正,可不是報復心忒重??
“好吧,妾身就是這個意思。”觸及他冷冷目光,扶搖趕緊辯解:“但不是壞的方面!”
“哼。”
“是好的方面,哎,消氣消氣……”一面輕言細語哄著,一面拿手輕拍他胸口。
四阿哥低瞥一眼,捉住扶搖的手輕輕握在手心,沉吟片刻,他忽地斂容正色,抬起扶搖
下巴,“若我令你捉摸不透,不妨說出來。只要福晉告訴我……”
太正經了,令扶搖微微一楞,“告訴什么?”
“告訴我在想什么?”
“嗯?”扶搖摸不著頭腦,她自覺自個已經是個極簡單的人了,自從穿越到大清,她盡力不讓自己去想很多東西,因而眼下她也真的沒有在想什么。
扶搖眼珠一轉,仰起腦袋啄了下四阿哥的唇,甜甜道:“在想四阿哥。”
然而四阿哥依然板著臉——看來是對這回答不甚滿意。
扶搖想了一想,坐直身子,“好吧,我告訴四阿哥我現在在想什么。”她鄭重其事,“妾身在想,三阿哥為什么不勸酒了,妾身想破腦袋實在是想不明白!”
她擺出一副極度困惑的摸樣,四阿哥臉色更黑了,但無法,此時此刻扶搖就是忍不住琢磨這件事。
這可是四阿哥自己要問的!
她不光琢磨三阿哥為甚離席一趟回去就不勸酒,她還琢磨為甚董鄂氏在這大宴賓客的日子露出那樣復雜的表情。
她更在意的是董鄂氏,但董鄂氏的事情畢竟不好隨意說起。
四阿哥驀地笑了一聲,“你管那么多作甚?三哥是極高興的,興許有什么好事不便對外人道罷了。”
聞言,扶搖又是一怔,“三阿哥看上去很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