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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五分鐘,沒回復(fù),盛遇去房間拿了另一個快件出來,歪在藤椅上撕開了封條。
轉(zhuǎn)學(xué)的決定有些倉促,文件不全,但總體而言沒什么差池,盛開濟親自去辦的,盛董事長不會容許自己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盛遇草草翻看一遍,口袋里的手機驀地震動一下。
他拿出來看,來信人的備注是【爸爸】。
爸爸:【手續(xù)收到了吧。后天上午九點報道,別遲到。】
爸爸:【看到回電。】
盛遇一眼掃過這兩條信息,目光最終定在備注上,默然片刻,戳進頭像框,把備注改成了【盛開濟】。
然后他撥通了盛董的電話。
眼下顯然不是工作時間,盛董接得很快,“喂?”
盛遇抿著唇,含糊地哼哼了句什么,“……是我。”
不知道盛開濟是不是聽清了他刻意模糊的稱呼,還是察覺到他的意圖,好半晌沒說話,聽筒里只有安靜的呼吸聲。
“……新住處還適應(yīng)吧?”一個世紀的沉默過去,盛開濟終于重新開了尊口,語調(diào)聽不出什么情緒,是一貫言簡意賅的口吻。
盛遇長舒了口氣,起身走到陽臺邊,“嗯,挺適應(yīng)的,這邊有很多小吃。”
盛開濟:“都是垃圾食品,有什么值得高興的。”
盛遇:“……”
打盛遇有記憶起,盛董事長就是一個不茍言笑的機器人,吃飯、喝水、行走坐臥都有一套完美的標準,是新聞媒體口中雷霆手段的掌權(quán)者。無論是外界還是盛家內(nèi)部,盛開濟的形象都無限接近鐵面金剛。
盛遇自小無法無天,唯一怕的就是這位父親大人。
不止他,堂兄表姐們都是一樣,小時候玩過頭不肯睡,“盛開濟”三個字搬出來,比鬼還好用。
“路家老宅位置偏,明天給你派一個司機,接送你上下學(xué)。”
盛遇摳了滿手苔蘚,悶聲道:“不了,這邊道窄,車開不進來。”
“……”
又是一陣沉默。
盛開濟仿佛還有什么話要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僵持出三四分鐘的無言以對。
六月份,正是繡球花期,風里有淺淡的花香,二樓陽臺沿墻種了一排向日葵,不見日光,都蔫嗒嗒地垂著腦袋。
盛遇踢了一下花盆邊的小石子,說:“沒什么事我就掛了。”
盛董事長說:“好。”
電話掛斷,走廊的掛鐘剛巧響了一聲。
盛遇保持著掛斷電話的姿勢,仰頭看天,在微燥的午風里發(fā)了會兒呆。
怕歸怕,但忽然間做不成父子,還真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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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一直有路嶼舟的微信,雖然聊天框里的對話少得可憐。
晚八點,盛遇擦著頭發(fā)從浴室出來,那三條信息還在對話框孤零零地躺著。
我是舔狗嗎?
腹誹一句,他坐在書桌前,順手點開了路嶼舟的朋友圈。
路嶼舟用的是個純黑頭像,盛遇沒見他換過,用戶性格從頭像就可見一二:寡淡,疏離。
微信名也簡單,就是姓氏的英譯,road。
這人對分享生活沒有任何興趣,朋友圈很少,只是偶爾會發(fā)條什么‘手工榨菜’、‘手工豆腐乳’、‘手工辣椒醬’,像是幫誰宣傳。
盛遇一路往上翻,發(fā)現(xiàn)每一條可見的朋友圈都有自己的點贊。他頭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這么愛點贊,像留下個“到此一游”的戳,生怕沒人知道他來過。
他蜷了下手指,從第一條開始一條條取消點贊,有些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是什么時候點的,也不知道路嶼舟看到十來條動態(tài)提醒時會不會覺得他有病……
正毀尸滅跡,手機忽然嗡地一聲。
盛遇嚇了一跳,切回去,看到了一條言簡意賅的新消息。
來自黑色頭像:
【我現(xiàn)在來拿。】
現(xiàn)在?
盛遇下意識看了眼手表——北京時間晚8:46。
從盛家大宅趕過來,耗時要一個小時往上了。
他回了一個【好】,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起身來活動了兩圈。
其實不僵,他就是忍不住給自己找點事做。何止路嶼舟討厭他,他每次見路嶼舟,也總是手腳沒地兒放。
反正還有一個多小時,盛遇準備下樓給自己弄點吃的,他一個人住,時常沒胃口,有時餓過頭就懶得吃了。
冰箱里有他從外面飯店打包回來的家常小炒,熱一下就行,家里沒有微波爐,他擰開了燃氣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