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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狗面面相覷。
“你對他干嘛了?”路嶼舟敏覺地問。
大黑眨著水靈的大眼睛,不語,只一味裝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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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七點,一中門口最后一班校車停靠站,男生打后門下來,摘了頭頂的鴨舌帽。
他沒睡醒,眼皮困懶地垂著,但還是勉強揉了一下臉頰,打起精神。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某個聊天框,60s語音轟炸堆積成山,后面都跟著未讀的小紅點。
盛遇沒理,切到導航app,找到教學樓方位邁開步子,又切回來點開了第一條未讀語音。
“抱錯歸抱錯,路家直系親屬都過世了,你有必要搬回那套老宅子嗎——”
“盛家又不是養不起兩個小崽子,養你們加起來的錢也就是灑灑水——”
“什么年代了還搞這一套,哪個大傻缺出的餿主意——”
正在微信里大罵特罵的這位是盛家大伯的獨子,盛嘉澤。跟父親定居國外,逢年過節才回來。最近出了這么大事,盛家正動蕩著,分散在各地的親人、別管是在外國還是外星球,都訂了最近的機票回家。
盛遇搬出盛家的事辦得悄悄的,盛嘉澤今天剛知道,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沒敢質問盛開濟,但敢清早五點半把小堂弟吵醒,全然不顧祖國花朵的睡眠。
盛遇連掛掉三個電話,也沒了睡意,早早收拾了資料來學校報道。
一中最近月考,今天是最后一天,還剩幾個實驗班在奮戰,普通班全部放假,此時人不多,校門上方環繞著早點攤的霧氣。他沒什么胃口,略過這些小攤直接扎進了校門。
盛遇剛進校門,旁邊的米粉店走出個身形修長的男生,今天放假,學生們穿的常服,這人套了件簡單的黑t,肩胛骨清瘦挺拔,微屈的手指勾著一份打包的炒米粉。
“老路——”停頓間,一個竄天猴似的人影在對面馬路一個急剎,遠遠地朝他招手。
路嶼舟微微頷首,眨個眼的功夫,竄天猴就竄到了眼前——
“給,千萬別留疤,你這張臉能當整容模板,我要拿去賣的。”
夏揚煞有其事地給他遞了一管祛疤凝膠。
“……”路嶼舟垂著眼皮,不咸不淡地說:“不要。”
細看去,這位帥哥下巴側面有一道不怎么明顯的擦傷,涂了碘伏,還沒完全結痂。
他最近在夏揚家借住,夏揚的母親經營著間棋牌室,規模不大,來往的客人普遍素質不高,偶爾會有輸紅眼的情況。這種情況一般是他倆出馬,畢竟是人高馬大的青壯小伙子,往外一站就能唬住不少人。
但昨晚出了點狀況。
鬧事的客人喝了幾兩馬尿,渾身腥躁,一進門夏揚就說不好,果不其然,打到一半就掀了牌桌,跟同桌的人打起來。
兩人在攔架的時候出了意外,路嶼舟的臉在墻上剮蹭了一下。
夏揚間歇性耳聾,不由分說地把凝膠塞進他書包側袋,又從塑料袋里拿出一盒創可貼,“給。”
“家里不是還有嗎?”
“滿五十減十,湊單買的,反正是消耗品。”
路嶼舟就懶得說了,接過來隨手塞進另一側書包口袋。
今天值班的門衛難搞,夏揚摘下書包,把捎帶的米粉往拉鏈里塞,邊忙活邊說:“對了,你昨晚半夜跑出去干嘛了?你回來的時候我媽都睡著了,她今早還問我呢。”
“沒干嘛,拿個快遞。”
“稀罕!快遞站就兩步路,你可去了半小時!”
路嶼舟取出口袋里的校牌,在手指上纏了幾圈,松垮垮地垂在身側,“寄到家里了,回去拿的。”
夏揚背頓時笑嘻嘻地說:“我說嘛,都把大黑帶過來了,肯定回了一趟喜鵲巷。咋樣?”
“什么?”
“你家里不是住了一個人嗎。”
路嶼舟沉默了幾秒。
嚴格來說,他得叫夏揚一聲表哥。夏揚的母親也就是他姨媽,在他父親去世后成了他的新監護人,靠著一間棋牌室把他們拉扯大了。
盛家最初找上門的時候,是以資助的名義,姨媽文化水平不高,聽不懂那些專業名詞,至今還以為路嶼舟頻繁去盛家,是為了感謝盛董事長的資助之恩。
夏揚看出了些端倪,但路嶼舟不說,他也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