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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的大馬猴不聽人話,講什么都沒用。各班逮出來的學生按班級分區,站在隊伍最前方當典型。浩浩湯湯的升旗隊伍眨眼間縮水一半,有些班罰站的人比隊伍里的人還多。
一班多虧了有個高瞻遠矚的劉榕,無論男生女生頭發都規規矩矩——路嶼舟這個懶鬼除外。
放假前劉榕特意提醒他去理發,他根本沒放在心上,這下好了,老實了。
別班隊伍前方人頭攢動,到了一班,就倆高個子杵在面前,打眼一看,還有點凄涼。
沒過一會兒,林嘉嘉趁亂溜了回來,看向盛遇,有點欲言又止;轉臉看向路嶼舟,還是欲言又止。
“我試著解釋了一下,大馬猴讓我滾……你們算好的,隔壁班物理老師剛剛也被抓了呢,喏,”林嘉嘉朝樹蔭下努了下嘴,說:“要不是他帶了教師證,可能現在還在跟學生一起罰站。”
二班物理老師是半個月前新來的,臉嫩,像高中生,回回出校門都被攔。
盛遇嘆了口氣,被太陽曬得有點喪,問:“劉老師呢?她總說得上話吧。”
林嘉嘉看他的眼神更加憐憫。
“劉老師作為高二年級代表去市里開會了……要十點多才能回來。”
旁邊插兜站著的路嶼舟這時插了嘴:“我能走嗎?”
林嘉嘉:“行啊,你拿個理由出來。”
路嶼舟:“我是老師。”
林嘉嘉:“……你瘋了嗎?”
路嶼舟的神情里一點都看不出玩笑的成分:“校長也沒有校長證,我沒有教師證怎么就不能是老師?”
盛遇聽了兩耳,莫名覺得這套理論有點耳熟。
林嘉嘉目瞪口呆,好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去吧,你就這么跟猴哥說——”
路嶼舟抬腳就走。
盛遇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識拽住他的衣擺,把這個莽夫拖回來,扭頭沖林嘉嘉說:“不好意思,他胡說八道的。”
林嘉嘉頭一次見‘胡說八道’款的路嶼舟。
一中每年級有兩到三個實驗班,說白了就是重點班,每學期流動一次,年級一百進實驗班,掉下一百就往普通班流。
林嘉嘉不是實驗班原住民,今年才咬著牙爬上來的。她進一班的時候,路嶼舟已經在實驗班釘了兩年,是眾所周知的大佬,同學們還在為月考抓耳撓腮,他已經在備考強基計劃,參加數理競賽。
這種鎮班的大佬,在同學們眼中多少帶著點神秘色彩,而且大佬對交友沒興趣,玩的熟的朋友就那幾個,這種距離感反而給他蒙上一層濾鏡,更讓人敬而遠之。
盛遇拽的這一下,堪比老虎頭上拔毛。
有那么一瞬間林嘉嘉差點脫口而出“你倆認識?”,但理智拉了她一把,她瞪著眼睛,見鬼一樣盯著兩人。
盛遇以為她被太陽照得眼睛不舒服,說:“你先走吧,我們沒事。”
林嘉嘉一步三回頭地走遠了。
可能是太過倒霉,路嶼舟今天的態度反而沒有這么拒人千里,由著盛遇拽著自己,等林嘉嘉走遠才說了句:“撒手。”
盛遇撒了手。
兩人在烈日下站了會兒,盛遇忍不住問:“剛剛我要不攔著,你真要去找主任耍賴啊?”
‘耍賴’?
什么用詞?
路嶼舟側目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淡,盛遇沒品出不爽的情緒,反而偏向于一種‘無奈’。
“大馬猴記性差,”路嶼舟用下巴點點主任的方向,說:“我問一聲,問完就走,誰知道他是讓我滾去哪兒?”
盛遇:“……”
難道他真的是天才?
“我去一趟。”盛遇扭頭就想去試一下。
路嶼舟眼疾手快,揪住他的后領把他提溜回來。
“晚了。”路嶼舟又朝某個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放眼看去,侯主任正指著一個拔足狂奔的男生大吼:“我沒讓他走,我沒讓他走——”
天才計劃就此破滅。
大馬猴喜歡搞同甘共苦那一套,記了名兒也不讓走,非得讓他們像動物園的猴子一樣,強制站在主席臺前營業。一直到升旗儀式結束,各班隊伍散去,大馬猴拎著個話筒回來,黑著臉訓斥他們:
“看看你們!哪有個學生的樣子!”
經典話術,就連盛遇這種一貫的好學生聽得都不痛不癢。
大馬猴旨在拿他們殺雞儆猴,奠定標準,倒也沒真想罰他們。挨個記了名字,讓各自的班主任領回去,監督著他們把什么頭發、校服……趕緊捯飭成正常的樣子。下周升旗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