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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榕:“一兩節課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路嶼舟:“不方便。”
劉榕慢慢舒出口氣。
她哪里聽不出來這是推辭,摘了眼鏡,手指捏著眉心,說:“我換個問法,我現在請你幫一位進度落后同學補課,不是盛遇,你上不上?”
路嶼舟沉默。
劉榕點他是有原因的,不僅是因為他是數學課代表,偶爾有同學備考競賽,請他幫忙補課,他也從沒推辭過。
唯獨這次,跟見了天敵一樣,一個勁地跑。
盛遇跟著沉默。
他的視角瞥過去,路嶼舟正側臉看著窗外,氣壓很低,不看臉也知道這會兒表情有多不爽。
至于么?
一點微妙的憋屈感從盛遇心頭升了起來。
我缺你這兩節課嗎?
到了嘴邊的周旋之話被壓了回去,他憋著口氣,倒想看看路嶼舟吃癟的樣子。
“老師不知道你們有什么矛盾,但這種矛盾不要帶到學業上來,再大的情緒都沒有你們的未來重要。當然,如果需要調解,任何時候都可以私下找老師。”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有點小題大做,路嶼舟只是不愛和盛家人打交道,不代表跟盛遇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點了頭,劉榕用看問題兒童的眼神把兩人目送出辦公室。
回教室的路上,盛遇難得安靜,低頭翻著劉榕給的教輔資料,側臉專注。
路嶼舟還是那副情緒欠奉的樣,垂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快進教室前,他抿了抿唇,問:
“你想先補哪——”
盛遇頭也不抬,推門就進去了。
路嶼舟:“……”
正是心高氣傲的年齡,誰也不想對一個明顯討厭自己的人獻殷勤。
盛遇知道自己占了路嶼舟的少爺人生,他理虧,以前還會想著找機會緩和一下,建立點友情。
今天之后,不太想了。
大不了以后都繞著路嶼舟走,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進了教室,夏揚第一個湊上來:“咋了?榕姐找你們干嘛呢?”
盛遇抱著資料落座,從桌肚里掏了只水性筆,說:“沒事,喊我補課。”
剛說完,后門吱呀一響,身后的座位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落了座。
夏揚伸出腳踢了一下路嶼舟的桌腳,惹來一個不耐煩的白眼,“你呢?榕姐喊盛遇補課,把你叫去干嘛?讓你給他補啊。”
不愧是劉榕的學生,一說一個準。
盛遇撥開筆蓋給自己的新課本注名,沒空管夏揚。路嶼舟目光微垂,在他微微拱起的肩骨線條上一掠而過,說:“升旗缺了一個人,大馬猴數出來了,劉榕問我是誰,我說是你。”
夏揚:“靠!你沒跟她說我去幫新同學領書了啊!”
路嶼舟:“忘了。”
夏揚氣得直掐人中,路嶼舟那副‘干我屁事’的表情太氣人,以至于他一時忘了,這種班級瑣事根本輪不到萬事不管的路嶼舟來匯報。
盛遇和路嶼舟一前一后坐著,全無交流。
如果夏揚再保持一會兒好奇心,可能會發現不對。兩人被老班叫出門的時候剛換完位置,那時候的盛遇還很健談,看路嶼舟的眼神也有股莫名的熟稔。
一班的座位按成績選,每月一換。盛遇暫時沒有成績,劉榕把他放在了第一排最后一個,就在路嶼舟后面。
路嶼舟就是嫌后面有人會擠,才主動選了最后面的位置,盛遇一來,他那張帥臉立刻癱了,靠著墻壁半死不活。
盛遇看出端倪,主動跟他換了座位。
路嶼舟重新拿回了最寬敞的座位,談不上多高興,但陰轉多云。
兩人并肩出去的時候,夏揚還看到盛遇悄悄搗了路嶼舟一下,貼著耳朵問:“干嘛,不會要罰我們吧……”
不知道辦公室發生了什么,再回來,兩人周邊像多了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
多云轉雷暴雨了。
下雨的是盛遇。
第一天的課,就在這種無聲的沉默中度過。
一中有晚自習,走讀生可以不參加,但鑒于很多老師喜歡在晚自習突然加課,大家一般不會走。
盛遇不一樣,他優先要把自己落后的進度拉上來,與其在教室耗著,不如回家聽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