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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巷子乍然響起少年一聲短促的悶笑。
盛遇裝無辜:【冤枉啊大老爺,我不是那種人。】
路嶼舟:【紅包】
盛遇好奇地拆開一看,喲,挺吉利,88。
路嶼舟:【別給我發(fā)了,有這錢省省,拿去買五三。】
盛遇:【真不收?】
路嶼舟:【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委實沒繃住,盛遇停了步子,盯著最后一條信息笑彎了眼。
誰說路嶼舟無趣的啊。
這人太好玩了。
人類對路嶼舟的開發(fā)不足百分之一。
樂了一會兒,他繼續(xù)往前走。
路燈的光愈發(fā)稀疏,手機電筒微弱地照亮前路。
這段路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有盞路燈壞了,一整條巷子深不見底。
前段時間他不上晚自修,到家早,還不覺得有什么。
可這兩天物理老師瘋了似的加課,全是新內容,盛遇沒敢缺席。于是經過這條小巷的時間,從六點半變成了晚十點半。
十點過后,喜鵲巷及方圓五百米宛如進了一個結界,靜得可怕。
跟路嶼舟的聊天恰好中斷在這個時候,盛遇抽神出來,立刻就注意到兩側黑黝黝的窗洞,以及夜風中嗚咽作響的舊門框。
——喜鵲巷常有這種廢棄的老房子,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木頭都朽化了。
他潛意識停了步子,望向一片晦暗的前路,手心開始冒汗。
盛遇怕的東西不多,黑算一個。
九歲那年出了意外,后來就不太敢一個人呆在黑和封閉的地方,前兩年密室逃脫在青少年群體間風靡,向來喜歡湊熱鬧的盛遇一次都沒去過。
他也很少跟人提起這點小毛病,大多時候忍一忍就能過去了,有些話說出來反而矯情。
“呼……”
深吸兩口氣,盛遇按了按擂鼓般的胸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收回視線,打開音樂app,給自己放了首強軍戰(zhàn)歌。
鏗鏘有力的前奏響起,盛遇一下覺得心定不少,腰桿子都挺直了,一邊低頭念著歌詞,一邊掄起兩條長腿,風馳電掣地殺出了這條巷子。
路燈到了頭頂,盛遇才終于恢復了平穩(wěn)的呼吸,這才注意到音樂app上方還有一條不久前的新訊息。
路嶼舟:【到家沒?】
盛遇抓了兩下衣角,把掌心的汗蹭掉,冷靜地回:【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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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關系明顯更進一步,盛遇把這歸功于自己善解人意。
要不是他聰明穎悟,一下就想通了關竅,光靠路嶼舟那個木頭,不知道幾百年才能把意思完整表達。
除了他,誰還能如此幽默風趣?見微知著?
“……你又在樂什么?”
對自我的欣賞毫無征兆被打斷,盛遇握筆的手頓了一頓,隨便在草稿紙上涂劃了幾個符號,說:“沒有,我在思考。”
夏揚端著水杯進來,聽見這句,湊到書桌前瞄了一眼,沒繃住笑了:“報告,路老師,這題他看了半小時了,剛剛你給俺倆煮面的時候他就在看這頁。”
叛徒。
盛遇抓起桌上的草稿紙砸向夏揚,說:“喝你的水吧。”
‘路老師’捏著筆,后傾靠上椅背,對兩人的打鬧沒太大波瀾。
高二的課程還算張弛有度,至少周末有一天休假,體育老師也還沒‘體弱多病’。今天周六,下午全是自習,走讀生可以告假。
一班學生普遍自制力滿分,自習時間針落可聞,盛遇前幾天晚自習試著問了路嶼舟兩道題,周圍倒沒說什么,他自己先覺得吵了。
于是兩人換了個地點,下午放學雙雙拎書包走人,來棋牌館寫作業(yè)。
以往都就著臺燈刷題,盛遇半張桌子,他半張桌子。交流不太多,說是補課,其實就是換個地點自習。盛遇有自己的一套學習邏輯,并不喜歡被人左右,僅僅是遇到疑難題型時找路嶼舟劃個輔助線,大多時間都在自己捋教材。
路嶼舟也沒有給人當?shù)膼酆茫谑蔷蜎]管盛遇,只是把熬夜整理的那些資料和劉榕送來的筆記放在一起,供盛遇需要的時候翻找。
今天倒是個難得的白天,明亮天色無視玻璃窗,將臥室映得宣亮。臺燈窩在角落,暫時成了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