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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回家的作息又吻上了盛遇。
可惜他今天值日,在校耽擱了半小時,不然到家時間還能更早點。
難得時間還早,盛遇在校門口買了兩杯奶茶,邊走邊給路嶼舟發(fā)消息:
【路老師,約嗎。】
路嶼舟:【……哪種約?黃賭毒我不碰。】
盛遇咬著吸管悶著嗓子笑。
自此他們變親近,對話記錄就有點百無禁忌,讓別人看到,怕是要報網(wǎng)警給他倆抓起來。
盛遇:【啊(t^t)這太齷齪了吧,我只是想約你學習,你想到哪兒了。】
路嶼舟:【去你家?】
盛遇:【總不能為了學習,去酒店開房吧。(t^t)】
路嶼舟:【……】
盛遇給手中的奶茶拍了張照片,發(fā)過去,說:【路老師,給你帶了貢品。】
對話框沉寂片刻,路嶼舟也發(fā)了一張照片。
是某條空曠無人的街道,有些眼熟。
路嶼舟:【出發(fā)了,給你買香火的路上。】
盛遇:【……】
預計到家時間在七點左右,正好是飯點,路嶼舟在附近某個小餐館訂了兩份盒飯,預約了七點送達。
盛遇看他一個人在家呆得挺自在,也沒有起先幾日那種拘束收斂,于是又給他派了個任務:【親愛的路老師,忙嗎,不忙的話,去小賣部給我拿下快遞唄。】
親愛的路老師回他:【你回家不是正好經(jīng)過小賣部?】
盛遇:【我懶。】
路嶼舟:【……】
很坦誠了。
路嶼舟讓他發(fā)取件碼,盛遇直接給了手機尾號,讓路老師直接去機器上搜。他經(jīng)常買些沒用的玩意兒,具體有幾個包裹自己也不清楚。
這段對話結束,路嶼舟就沒再冒泡。
中途下公交盛遇還給他報備,說:【您的小徒弟已抵達公交站。】
路嶼舟還是沒回,不知道在忙啥。
今天的喜鵲巷格外熱鬧,巷子口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人,盛遇被堵在路邊,聽大爺大媽們交換情報,似乎是有間房子起了火,有人被困,火警正在實施救援。
鳴笛聲縈繞著這條老巷子。
聽到前半句,盛遇一顆心登時提起來,隨機抓了一名大爺追問:“起火的是哪一家?幾號?”
大爺不是喜鵲巷居民,散了一公里步來看熱鬧,哪知道這里的門牌號。
“不清楚咧,說是有很多人打麻將,還賣東西的一家。”
聽描述像是小賣部。
盛遇懸著的心可恥地放下一些——跟我沒關系,幸好。
無能為力的天災面前,人總是自私的。
他又問:“有人受傷嗎?”
“不清楚。好像發(fā)現(xiàn)的早,人都散了,但有個男生壓在貨架下面,不知道救出沒得。”
人群密集如潮,嚴絲合縫堵死了去路,有火警在這兒,圍觀的人也幫不上忙,盛遇看了一會兒密攢的人頭,繞遠路回了家。
路家老宅子與小賣部離得很近,中間只有兩三戶人家,警戒線剛好拉到前面那戶。
大火已經(jīng)撲滅,空氣中能嗅到火滅過后的余燼味道,刺鼻又嗆人。
盛遇懷揣著慶幸和沉重開門進屋,第一時間喊了一聲“路老師?”,試圖找人分擔這種五味雜陳的情緒。
無人應答,回音幽幽地回旋、沉寂。
盛遇忽然有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他在門口愣了兩秒,忽地甩下書包,三兩步猛沖上樓——
兩間臥室房門敞著,屬于他的那間桌上放著一個黑色書包,書包旁邊有兩碗疊放的豆花,沁出的水霧打濕了透明塑料袋。
而另一間,留給路嶼舟的那一間——
半開了一扇窗,熟悉的格子布窗簾卷打窗框,窗外枝頭沙沙作響。
床頭柜擱著一個黑色殼子的手機。
人不在。
盛遇在微涼的風聲中停滯了思緒和呼吸。
少頃,他忽地給了自己一巴掌,痛楚敲醒了靈魂的警鐘,耳膜嗡嗡作響,散亂的思緒出現(xiàn)了一個線頭。
顧不上深思,盛遇像只驟然加載成功的小機器人,風似的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