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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時間,凌晨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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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嶼舟某些時候真是個驢玩意兒,不知道哪來那么充沛的精力,盛遇日上三竿爬起來,這人已經洗漱完畢在給繡球花施肥。
盛遇把臉搓得發紅才打起點精神,垂著兩條胳膊喪尸似地溜達到庭院,看見路嶼舟穿了件無袖背心,蹲在花壇邊侍弄花草。
“醒了?”路嶼舟聞聲回頭,手指間沾了泥巴,神情還是那樣,除了眼下有點青黑,幾乎看不出睡眠不足。
“……你是不是背著我吃大補丸了?”盛遇質問。
“天天睡不醒的人才有問題。”路嶼舟甩甩手站起來,手臂線條緊實,薄肌覆蓋了骨骼,清瘦之余又頗有力量感。
“該去醫院看看了,總這么腎虛也不是個事。”
盛遇:“……”
他懶得跟路嶼舟掰扯,反正打嘴仗就沒贏過,扭頭進屋叼了個牙刷,含糊地說:“你身上八成有點說法,反正我沒見過哪個高中生跟你一樣……”
路嶼舟站在水槽前洗手,急促的水流沖刷掉泥土,他又彎下腰去,捧著水洗了把臉,說:“習慣了。”
競賽生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兩年前,他被選進了市里的集訓隊,整隊就他一個高一,一個個刷題刷得比驢還狠。
年齡雖然小了點,但路嶼舟心氣高,沒兩天就成了這種魔鬼作息執行者——不,他刷得更狠。
缺失的經驗,要用更多刻苦的時間來填補。世間天才不計其數,能留到最后的,永遠是更努力的那一類。
那段時間天天能見著日出,去廁所洗把臉,轉頭八點鐘還得上課。
就這么練了一個寒假,路嶼舟腦子都練瓦特了,但竟然適應了這種強度。
可惜當時他接觸競賽不到半年,經驗太空,最后還是沒能進復賽。
“這個點可能沒有早餐了。”路嶼舟拽著衣服下擺擦臉,睫毛潤濕了,整個人格外平和,“趕緊洗漱,出門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撿兩片菜葉子。”
盛遇視線一挪,不小心瞥到他露出來的小腹,線條收得特別緊,蒙了一層薄薄汗意,一看就是仰臥起坐能做百來個的那種腰。
盛遇趕緊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還行,有點腹肌。
雖然沒那么明顯,但至少也有,盛遇覺得自己沒輸。
他叼著牙刷溜達到水槽邊,含糊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第23章 回盛家
巷口的早餐攤都空了,兩人去的時候,只剩下賣油條的老王還在營業。
盛遇:“兩根油條兩杯豆漿,一杯放糖一杯不放糖。”
老王有個小早餐店,雖然他總愛在店門外擺攤,但攤子后面那間擺滿桌子的廳堂也是他的財產。
早餐店沒有名字,甚至沒有牌匾,喜鵲巷的居民直接管這兒叫老王早餐店,有時候買了油條不急著走,就去屋子里坐會兒,慢慢泡著豆漿小米粥吃。
盛遇今天難得不急,掃了碼付款,一掀簾子就進了屋。
兩側墻上有幾把風扇吱呀呀地轉,立式空調豎在角落,勉強制冷,像個顫巍巍的老工人,一頓操作猛如虎,一測室溫,就降了兩個度。
但總比沒有強——
盛遇隨便尋了張空桌,剛落座,跟后廚出來的女人對上了目光。
老板娘比昨天精神點兒,燒焦的頭發在后腦扎了個小啾,一見盛遇就挑起來那雙攻擊性很強的紋眉。
“喲,蠢仔。”她跟盛遇打招呼。
下一秒,路嶼舟緊隨其后進來,她又挑了一下眉,賜名:“蠢仔的命。”
盛遇:“……”
“什么?”路嶼舟沒懂這個暗號,蹙眉問:“什么命?”
老板娘哼笑一聲,沒答,轉身抱著托盤進了后廚。
沖火場確實有點犯蠢,盛遇已經丟過一次臉了,不太想舊事重提,趕忙轉移話題,“您怎么在這兒?”
門口的老王收了攤,提著剩下的幾根油條樂呵呵進來,說:“他們租了我家二樓,我沒兒沒女,沒爹沒媽的,給誰住都一樣。”
臨近中午,早餐的生意早結束了,老王閑得沒事,搖著把蒲扇,坐在另一張桌子邊跟盛遇兩人嘮嗑。
老板娘姓孫,叫孫曉紅,早年間外省嫁過來的,夫妻雙方家境都一般,這些年經營著喜鵲巷小賣部,還算有聲有色。
他們沒有別的房產,就一處小賣部,靠這房子吃飯,靠這房子活。這把火一起來,就把兩人多年攢下的家底燒了個一干二凈。
“昨天政府來了人,說雖然他們是受害者,發現起火,疏散得也及時,后續一直在補救……但作為房主以及房屋使用者,還是要對他們追責。”
盛遇大概聽懂了,皺緊了眉。
路嶼舟低頭喝了一口豆漿,安靜聽著,也沒做聲。
老王說:“我沒啥文化,聽別人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怪不了別人,他們只能認命,沒出人命已經是萬幸。好像說具體的決策還沒下來,但夫妻倆沒住處,我一尋思,早餐店樓上剛好空著,我平時也不住,就先讓他們落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