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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狂奔了十來米才回了神,仰天長嚎一嗓子:“他們怎么混進來的啊——”
下午六點半左右,沉寂已久的一班班群,跳出了幾條似是而非的言論。
張良:【大家有沒有發現,今天學校混進了幾個有點奇怪的人啊。】
張良:【校門外也有,一直在拍。】
張良:【我找人打聽了一下,嘶……好像有點復雜,大神@路嶼舟,我能說嗎?】
張良:【@盛遇,能說嗎?】
一班是流動班級,群聊管理員是班主任和幾位班干部,偶爾清人不及時,掉出實驗班的還會在群里。
張良是上上學期掉出一班的。
他說要感受一班的氛圍,劉榕就沒踢他。
一班學生不怎么愛在大群聊天,這幾條消息起先沒人理會。
等盛遇發覺的時候,已經發酵了。
第37章 遮掩
夕陽正在下沉,余暉灑滿了矮墻。
盛遇蹲在墻頭,朝下望了一眼,立馬撇開臉:“還是算了,我覺得狗仔也沒那么可怕……”
“放心吧,地上有草皮,摔不傷。”
路嶼舟站在墻下說話,這貨先一步翻過了圍墻,純純站著說話不腰疼。
此處的圍墻年久失修,墻皮斑駁,頂上面的磚頭已經松了,被好事的學生扒下來,堆在墻角,余下的墻高不足兩米,拿磚頭墊吧墊吧就能爬上去。
因此成了一中著名的越獄墻。
盛遇爬的時候還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此刻蹲在墻頭左右一望,頓時覺得不妙。
他有點怵。
一米多聽起來很簡單,實際看壓根不是那么回事兒,其中辛酸只有蹲在墻頭的人才知道。
盛遇再度探頭一望,心有戚戚,決心不再為難自己,搖頭說:“我不跳,我爬下去。書包先給你,這玩意兒影響我發揮。”
路嶼舟慢悠悠走上前來,彎腰撿了掉落在墻角的書包。
盛遇扒著墻沿,嘗試著把腿放下去,由于沒找到著力點,懸了一會兒,兩條腿在空中撲騰撲騰,像一尾擱淺的魚。
路嶼舟抬眼見了,不由得好笑地哎一聲。
“別撲騰了,磚頭等會兒被你扒壞了。”
盛遇漲得臉通紅,聲音都悶啞了,“那你倒是幫忙啊!”
路嶼舟目測了一下他腳底跟地面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幸好抓得牢,不然就落地了。
心里這么吐槽,可路嶼舟還是挪開兩人的書包,走到圍墻邊,把眼前掛得臘肉似的少年上上下下端詳一遍,目光遲疑著落到了腰上。
他有點生疏地伸手,一左一右,從腰側環繞過去,虛虛地攏住,然后說:“可以松手——”
人有時候就是烏鴉嘴,怕什么來什么。
剛擺好姿勢,圍墻上掉了幾抹灰塵,路嶼舟抬頭一望,頂上的幾塊磚頭承受不住盛遇的扒拉,連接處喀拉一下斷裂了。
兩人一下重心不穩,多米諾骨牌似地往后倒,摔在草坡上,又抱著一路滾到草坡邊緣。
盛遇眼前一黑,視野再清楚,看到的就是熨燙整齊的校服領口,第一顆扣子解開了,領口上方是青澀又格外顯眼的喉結,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他感受到了路嶼舟的鼻息,急促地撲在耳骨處,像一根撓來撓去的小羽毛,很癢。
兩人都有點摔蒙了,維持著這個疊羅漢的姿勢,一時片刻都沒動。
剛奔跑過的高中男生體溫異常高,不一會兒,盛遇就嫌燙,可能是跑累了,腿有點軟,他腦子里想的是站起來,但軀干只是在路嶼舟身上蛄蛹了一下。
路嶼舟的嗓音近在耳畔,啞然說:“……盛遇,你有病吧。”
盛遇頗覺尷尬,又蛄蛹了一下。
同齡的男孩子,骨架發育都差不多,像兩塊向外突出的鋒利積木,沒人會想著把這種積木搭在一起,但不小心卡在了一起,那些平日里相似的棱角,就變得尤其硌人。
蛄蛹了兩下,盛遇覺得哪哪都怪,頓時不敢動了,安分趴在路嶼舟身上當尸體。
忽然,他看到路嶼舟頭發上沾了幾根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