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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明咕嘟咕嘟灌下半瓶汽水,哈了口氣,說:“上啊,但我逃了。”
盛遇:“……”
哇塞。
見他一臉空白,趙立明又笑起來,欠揍地說:“我搞競賽的,拿到保送名額了,上不上無所謂。老路也拿到了,他沒跟你說嗎?誒,說到老路,你出國以后,跟他還有聯系沒?”
盛遇意外地瞥過去一眼,很快鎮定下來,“怎么?路嶼舟沒提過我?”
“不是。”
兩人并肩往教學樓走。趙立明擰緊汽水瓶蓋,砸吧著嘴說:“他本來就這德性,我是覺得你出國以后,他更沉默了,每次提到你,他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擔心你倆出國前是不是發生過什么,是不是鬧矛盾了。”
盛遇松了口氣,“沒有,我們經常打電話。”
“經常打嗎?”趙立明挑起眉,說:“那他上回喝醉了,哭墳一樣捏著你倆的照片看半晌算幾個意思,我還以為你們一刀兩斷了呢。”
“……”啞然片刻,盛遇含糊說:“可能分開太久了,懷念吧。”
三言兩語揭過了話題,兩人走到樓道口,趙立明忽然道:“你不是來看我們的吧?”
盛遇瞥他一眼。
趙立明頓時明了,嘖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我們這群人里你絕對最惦記老路,是不是挺久沒見了,想打個突然襲擊?那你找錯了啊,今年市里拉了一個競賽班,就十來個人,由省里下來的教授單獨授課,老路是其中之一,上課地點一般在市圖書館,不在這兒。”
也不是挺久沒見。
盛遇總不能說我倆摟著睡了五天了,靜默片刻,干巴巴道:“那我上哪兒找他?”
趙立明說:“學校給競賽生開了幾間宿舍休息,老路東西都放在那兒,等著,我給你拿鑰匙。”
趙立明抱著籃球跨步上樓,盛遇站在樓道角落,倚著冰涼的墻壁,劃拉著跟路嶼舟的對話框。
趙立明的話讓他意識到一個之前沒細想的問題。哪怕路嶼舟表現得再明顯,大家也只會覺得他們鬧了矛盾,不會往感情方面想。因為他們的交往,在目前世俗的眼中,還是一件有點出格的事。
路嶼舟說同性戀就像左撇子一樣正常,但在其他人眼中不是這樣的,這是一條越軌的路。
盛遇劃拉著手機,想給路嶼舟發點什么,又不知道發什么。
趙立明很快下樓,把一個小小的鑰匙串交給他,說:“7棟男生宿舍一樓,老路在最靠里那一間,不確定是哪個鑰匙,你挨個試試吧。”
盛遇拎著鑰匙串去了宿舍樓。
7棟二樓往上有鐵門隔斷,上面都鎖著,一樓辟出來給競賽生休息,平時不關。
宿管阿姨倚著門口織毛衣,手機里放著小說,音量很大。可能看盛遇眼生,一直打量他,直到看到他掏出鑰匙開門才懶洋洋靠回去。
最靠里一間格局跟其他房間不一樣,沒窗戶,看起來像雜物間改的。
盛遇擰開門鎖,視野里昏暗一片,他摩挲著在墻上找到開關,燈亮起來,照出這一方狹窄逼仄的空間。
久不通風的空氣又悶又潮,靠門的這面墻堆著大量淘汰的桌椅板凳,還有一些衛生用品,和一些七七八八看不出原貌的零件。
怪不得路嶼舟會挑這一間,很明顯,這間只能住一個人。
給競賽生用的只有一張上下床和一張課桌,其他地方都被雜物堆得沒法下腳,盛遇把門敞著通風,自己繞過雜物走到床邊,脫了外套坐上去。
他給路嶼舟發消息:【幾點下課,我好餓啊tt】
路嶼舟:【十一點半。你先吃吧,我盡快結束。】
房間有點壓抑沉悶,但路嶼舟的被子上的味道很好聞,是洗衣粉混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
盛遇踢了鞋子躺上去,左蹭蹭右蹭蹭,聞了片刻,心滿意足舉起手機,回道:【算了。我等你,不然沒胃口。】
路嶼舟:【……盛遇,你別這么說話。】
躺在床上的盛遇冤枉極了:【我說啥了。】
路嶼舟:【你收斂一點,別撒嬌。】
盛遇:【第一,我沒撒嬌;第二,我們在交往,為什么不能撒嬌?】
男朋友這個身份盛遇適應得很快,路嶼舟就不一樣了,還不知卡在哪個環節,時常手足無措,多親一會還臉紅。
路嶼舟:【算了,先見面吧。】
盛遇撇撇嘴,有點不爽。
啥眼神啊,他哪兒撒嬌了?簡直就是污蔑。
7棟朝向很好,門敞了沒片刻,新鮮空氣就取代了那點潮悶。
盛遇起身去關門,臨門一個架子上的蓋布被風掀起來一點,邊角掛在了一個倒扣的椅子上。
他關完門,順手把那道蓋布放下來,沒兩秒又折回去,嘩啦一下掀開了蓋布。
是拆下來的半塊亞克力公告欄。
一中今年科技升級,公告欄換成了電子屏,內容是滾動的。舊的亞克力公告欄就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