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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喬緊跟著站了起來,說了今晚的第二句話,“我沒地方去。”
秦恪拎起旅行袋,用力甩到后背上,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所以?”
“我沒有錢。”謝明喬往前邁了一步,“也不能被那些人發現。”
“哦,那你可得當心了,晚上這附近可危險了,夜總會最喜歡抓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帥哥。”秦恪不為所動,大步向前,“再見。”
謝明喬沒有再攔,但他也沒讓秦恪走出他的視線,他立刻跟上秦恪的腳步,保持一兩米的距離,緊緊跟在他身后。
再往前走,就要到公交車站了,秦恪沒想到這人的臉皮這么厚,忍無可忍,回身質問,“你煩不煩,幫了你就得對你負責嗎?”
“對。”謝明喬張口就是一個大餅,“算我欠你人情,你以后有需要,隨時向我開口。”
瞧瞧,這說的是正常人類的語言嗎?
這人都落魄成這樣了,還一副大言不慚,等著秦恪跪謝隆恩的模樣,把秦恪氣得發笑。
“你算哪根蔥?”秦恪睨眼打量他,唇角壓著薄薄一層笑意,神態輕蔑極了,“你的人情能值幾毛錢?”
謝明喬敏感地捕捉到了關鍵字眼,恍然大悟,低頭摘下腕子上的表,遞給秦恪,“這塊表給你,讓我在你家落腳。”
看到表盤上金燦燦的小皇冠,秦恪的額角狠狠抽了抽,不久前,一起在酒店打工的同事剛教他分辨時下有錢人的三大標志:穿鳥戴鬼開勞。遞到他眼前的這塊表,就和同事在小紅書上找給他看的差不離。
當然,秦恪并不認為,從這個被債主追得滿街跑的小子手上擼下來的會是真貨,八成是個高仿。只是這個時候秦恪的身上,已經體現出無法拒絕謝明喬的特質。
“就一晚。”秦恪一把奪過表,心里想著可以送給妹妹玩,嘴上兇狠警告,“明天一早滾蛋!”
公交車正好在這個時候到站,秦恪帶著謝明喬上了車,一起回家。
秦恪折騰了一晚,累得夠嗆,一上車就靠在玻璃上休息。謝明喬不知道是從什么窮鄉僻壤來的窮小子,連公交車都沒坐過,坐在公交上這里摸摸那里動動,看什么都很新奇。
秦恪懶得搭理他,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謝明喬交的這塊山寨勞力士,連開燈的待遇都沒有,到家之后,秦恪帶著謝明喬,摸黑進了家門。
走進客廳,秦恪壓低聲音提醒他,“噓,小聲點,我弟弟妹妹睡了。”
就著窗外的光亮,謝明喬好奇地打量四周,這是一套很小的兩室一廳,復合實木鋪的地板,白石灰刮的墻,沙發餐桌都是家具城里最常見的那種。
走神的功夫理,秦恪已經端著一只花臉盆出來,里面雞零狗碎,裝滿了小東西,“牙刷毛巾,換洗衣服,都是我穿過的,嫌棄就別穿。”他把臉盆往謝明喬手上一放,又從兜里掏出紗布紅藥水,扔進盆里,“傷口自己處理一下。”
秦恪并沒有讓客人賓至如歸的超高覺悟,只是這塊假表做工不錯,賣了也夠在外面開一間不錯的房了,基礎的“服務”還是要有的。
該交待的交待完,秦恪就不再管謝明喬,洗了個澡就上床睡覺。
秦恪洗完澡出來,謝明喬也進了浴室。浴室小得轉不開身,洗手池旁緊挨著馬桶,馬桶不會感應沖水,馬桶蓋也不能自動加溫。花灑更不好使,打開后熱水沒有立刻出來,就在謝明喬以為頭頂上的熱水器是不是壞了的時候,不冷不熱的水流才姍姍來遲。
謝明喬處理好傷口,換上秦恪給他的衣服,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躺在床邊地上的破涼席上。
秦恪的呼吸輕而綿長,看樣子是已經睡著了,謝明喬轉身側過臉,望著床上秦恪的背影。
謝明喬身上的這件t恤的領口已經洗得變形,褲腰的松緊帶也老化失去了彈性,但無論是這身衣服還是蓋在身上的被子,聞起來都有陽光的味道。
從窗戶望出去,可以看見城市cbd的高樓,紅燈變綠,最后一批夜景燈熄滅,摩天大樓上巨大的“寶力詩”廣告牌,把秦恪從回憶里拉扯回了現實。
他身邊的這個人還是謝明喬,但他現在不是冬夜里無家可歸的小可憐,而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我那個時候也是傻。”秦恪剛剛瞇了一小會兒,說起來話來鼻音很重,想起往事,他忍不住自嘲,“以為是個同病相憐的倒霉鬼。誰知道是少爺離家出走,出來體驗生活的。”
二十歲的秦恪,每天忙于奔命,不是在搞錢,就是在搞錢的路上,沒有功夫關注娛樂圈,明星都不認識幾個,自然也不知道,新晉小生謝明喬新聞會因騷亂中止的消息。
聽秦恪提起這件事,謝明喬麻利地倒打一耙,“小心眼,騙你一次,記恨到現在。”
秦恪沒繼續記不記恨的話題,揉了把頭發,坐直身體,讓謝明喬把車停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