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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秦恪家的第二天,秦恪就黑著一張臉,要趕他出門。謝明喬又是軟磨硬泡,又是裝可憐賣慘,說自己是私生子,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現(xiàn)在無家可歸無處可去…都沒法打動鐵石心腸的秦恪。
這時嘉苑的領(lǐng)班打電話來,要調(diào)他去上晚班,謝明喬在旁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靈光一閃,說他可以替秦恪去一樓扮玩偶,賺到的錢都?xì)w秦恪,只要給他一個住的地方就可以。
看在錢的份上,秦恪松了口,讓他留了下來。
這個工作要從下午一直干到晚上,可以賺到兩百塊錢,幸好現(xiàn)在是冬天,藏在玩偶服里不算熱,謝明喬一刻都沒停歇,表演了六個小時。
主管見他工作賣力,舞也跳得好看,提前半個小時就讓他下了班。
夜里十點,嘉苑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宴休人散,繁華落盡,燈牌熄滅后,有種別樣的寧靜。
通道口風(fēng)大,謝明喬戴起兜帽,攏緊夾克,坐在臺階上等秦恪下來。晚上站得太久,腿腳充血,秦恪的鞋子現(xiàn)在穿來有點緊,謝明喬解開鞋帶,松了松,重新系起。
剛穿好鞋,兩束燈光打到他的腳邊,謝明喬抬起頭,看見秦恪騎在他那臺破爛小摩托上,從車棚里出來。
“好冷啊。”秦恪騎在車上搓著手,招呼謝明喬,“快上車,抓緊。”
他剛下班就匆匆趕來,還穿著酒店的制服,手被吹得發(fā)白,但臉頰脖頸都是紅的,一張口就是暖烘烘的熱氣。
“怎么才來,慢死了。”謝明喬不滿地起身,熟練地跨上他的后座,“什么事這么急?”
“回家就知道了。”秦恪眉眼彎起,聲音也是笑的,變戲法一樣掏出一串熱乎乎的炸麻球,遞給謝明喬,“后廚用剩的糯米粉炸的,剛出鍋,拿著吃。”
一顆麻球約等于三碗米飯的熱量,反式脂肪酸有害心腦血管健康,油里可能含的苯并芘是一級致癌物。
謝明喬接過竹簽,端詳了好一會兒,先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滋味不錯。
他狼吞虎咽,這輩子沒吃過麻團球似的,一口把整顆油汪汪的麻球都塞進嘴里。
秦恪一路風(fēng)馳電掣,卯足了勁往家趕,把這臺八手事故摩托車,騎出了賽車的架勢。
秋末冬初的風(fēng)像小鋼鞭,迎面甩在臉上,謝明喬心里嫌棄秦恪制服上的油煙,但身體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離他最近的熱源。
一番天人交戰(zhàn),謝明喬低下頭,小心翼翼把臉埋在秦恪的肩上,屏住了呼吸。
很奇怪的感覺,若有似無的觸碰,和偶爾攝入的垃圾食品一樣,居然讓他心被莫名的安定感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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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恪感覺到了肩上的重量,瞥了眼后視鏡,問他,“怎么了?”
“麻球真好吃。”謝明喬故作天真問他,“明天還有嗎?”
“還點上菜了是吧。”秦恪從不給人不現(xiàn)實的期待,“別惦記了,不是每天都有糯米粉剩的。”
“小氣。”謝明喬又往秦恪的背后躲了躲,上半身順勢貼了上來,“今天好冷啊,快來給我擋風(fēng)。”
秦恪笑他,“嬌氣死了。”
大概是錯覺,謝明喬說完這句話后,秦恪把車騎得慢了些,兩人很快到了家樓下。
這臺摩托也算秦恪吃飯的家伙,他不但要騎著它去各處上工,偶爾還要用它送外賣、接弟妹上下學(xué),所以上樓前,秦恪不忘把車鎖好。
客廳里亮著燈,秦天添正在餐桌前寫作業(yè),秦恪一推門就看見她坐沒坐相,立刻吹胡子瞪眼,“秦天添,把腳給我從餐桌上放下!”
秦天添縮了縮脖子,慢吞吞地收起了腳,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她大哥。
秦時正好端著兩碗面條從廚房里出來,看見秦恪進門,“哥,回來了,面煮好了,快來吃。”
秦時是秦恪的弟弟,比他小三歲,外貌和他有七分像。和缺心眼的妹妹秦天添不同,秦時自小就細(xì)心懂事,秦恪上夜班的晚上,他都會在家煮好宵夜。
“嗯,先放下。”秦恪朝弟弟點了點頭,又看了眼妹妹花花綠綠的指甲,一腦門的青筋狂跳,“秦天添,去洗手!”
謝明喬他背后偷樂,被秦恪發(fā)現(xiàn)了,他又回頭對謝明喬說,“你也到桌前坐好等著。”
謝明喬不情不愿斂起笑容,這才注意到,秦恪手里還拎著一只打包盒。
秦恪脫下鞋就進了廚房,秦時把面端到餐桌放好,回到桌前,繼續(xù)在草紙上演算剩下的半道數(shù)學(xué)題。
秦時今年讀高三,謝明喬不止一次聽秦恪說過,秦時的成績很好,這學(xué)期老師特地找他談過話,說弟弟的成績有望沖擊清北,家長一定要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