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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
拿回手機的時候,謝明喬發(fā)現(xiàn)秦恪的眼眶有點潮,但他沒有戳破。
這時地勤進來提醒,說可以準(zhǔn)備安檢登機了,秦恪拎起背包甩在背上,對謝明喬說,“那我先走了。”
“好。”謝明喬還要回片場,只能送他到這里,“我再幾場戲就殺青了,很快就能回去。”
秦恪點頭,轉(zhuǎn)身就走,往前走了沒幾步,從玻璃的反光里看見謝明喬的視線始終黏在他的身上,眼神拉拉扯扯。
秦恪心軟回頭,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謝明喬笑著上前,扣住他的后脖頸,俯身在他的唇上貼了貼。
zoey在旁翻了個大白眼,這兩人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真是沒眼看,日子還過不過啦,幸好這貴賓候機室里沒監(jiān)控。
四天前的中午,秦恪從客戶公司提案回來,擠在午高峰的電梯里。同事們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討論一會兒上哪兒吃午飯,他掏出手機,臨時買了張機票。
今天他一個人坐在回程的飛機上,心境與來時大不相同,飛機越飛越高,城市在他腳下越來越渺小,那天的沖動、忐忑、焦灼、還有不足與外人道的隱秘期待,又在這個瞬間清晰了起來。
和謝明喬在一起的這幾天,他時常懷疑根本是一場夢,等飛機飛越幾百公里,降落在機場,堆積幾個小時的工作信息、未接來電,如泄洪一般涌進手機。
秦恪的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了回到現(xiàn)實的失落,以至于還沒走出機場,就開始想念。
在工作的狂轟濫炸下,時間過得還算快,秦恪辦公桌上的臺歷終于撕下一頁,再過一個星期謝明喬就要殺青回來。
連續(xù)三天加班,秦恪在上班的路上抽空回謝明喬的信息,踏出電梯的時候,看見公司文化墻的最高處換上了葉箏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既熟悉又陌生,秦恪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許久沒有見過葉箏。
前次兩人鬧得很不愉快,事后秦恪又去找了葉箏幾次,葉箏總是回避的態(tài)度。算算日子,如果葉箏執(zhí)意把孩子留下,這會兒已經(jīng)顯懷,雖然他們的關(guān)系大不如前,秦恪還是想知道她日后的打算。
中午秦恪沒有和同事一起下樓吃飯,獨自在辦公室吃過外賣,就假裝無意,拎著兩大提咖啡,繞去了葉箏的直播間。
直播間人聲鼎沸,如一臺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機器,多運轉(zhuǎn)一分鐘,就多賺一分鐘的錢。
秦恪進了中控區(qū),站在屏幕旁,看著上面的實時數(shù)據(jù),問葉箏的助理,“你是說,葉箏好幾天沒來了?”
“嗯。”助理是個年輕小姑娘,扎著馬尾辮,被工作壓得沒了活人氣,飄在秦恪身邊像一縷游魂,“她最近經(jīng)常請假,都是vivian姐代班。”
“知道是什么原因嗎?”秦恪皺眉。
“不清楚。”助理先是回了一句,隨后偷瞄了秦恪一眼,欲言又止:“秦總…”
“怎么?”秦恪低頭看向她。
“沒什么,謝謝您的咖啡。”助理提起咖啡,挨個分發(fā)過去,“等她回來,我會告訴她你來過。”
從葉箏的直播間出來后,整個下午,秦恪都被不祥的預(yù)感環(huán)繞,又說不出因為什么。晚上他和白啟文一起去參加一個美妝集團高管拉的飯局,他打算趁機探探口風(fēng),看他對葉箏懷孕的事知道多少,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
心里記著事,秦恪全程心不在焉。同席這些人個個衣冠楚楚,西裝名表,開口閉口都是數(shù)字化轉(zhuǎn)型、新消費生態(tài)圈、全渠道融合。奈何等幾瓶洋酒下肚就原形畢露,包廂里烏煙瘴氣,高管精英男們當(dāng)著女同事的面不分場合開始說黃色笑話,沒有人覺得有什么不對,只有秦恪越聽越煩,突兀地打斷,找了個借口出去透氣。
在大染缸里討飯吃,這樣的場合秦恪早就見怪不怪,只是他最近越發(fā)覺得厭倦。
再怎么不喜歡,秦恪也不能走遠,結(jié)束后他還得去買單。從包廂出來,他一個人搭電梯上了樓頂花園,半個小時前謝明喬給他發(fā)了條信息,問他今晚有沒時間打個電話。
秦恪在花園里找了條石凳坐下,回復(fù)他有時間,但是要晚點,剛打了幾個字,手機先一步響了。
屏幕上跳出的是葉箏的名字,秦恪愣了愣,按下接通鍵。
“葉箏?”
沒有人說話,聽筒里傳來呼呼風(fēng)聲,如生銹的刀片,用力剮蹭著耳膜。
灌進耳朵里的聲音如有實質(zhì),秦恪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心里那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
他舉著電話,走到圍欄邊,今晚有富豪在搞浪漫,包下江畔所有的led大屏表白,無人機在夜空中擺出了愛心、玫瑰之類的圖案,整排建筑的外立面都亮起了粉紅色的景觀燈,畫面夢幻地如同在電影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