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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過后,江弦生從錢語那拿了車鑰匙,和童萬里告假后,開車回了酒店。還不到中午,這個時間各大劇組都在開工中,酒店內很是冷清,但江弦生還是江弦生全副武裝十分警惕周圍視線。公開復合才第二天,網上熱議還沒有平息,江弦生四下確定沒人才走進酒店,然后刷卡開門。
嘀
芯片接觸到門鎖,自動解鎖開啟,開門之后,將房卡插入墻上的取電口,頂燈瞬間亮起,江弦生轉身關門反鎖。走到窗邊將窗簾拉上,仔細檢查屋內確認沒有監控設備后,江弦生才放心脫掉外套,發了消息給舒明言后,拿著換洗向浴室走去。
咚!
剛走到浴室門口打開門,大腦就仿佛被劇烈打擊了一下,來自靈魂的劇烈疼痛又一次席卷江弦生,或許是這幾日過于快樂安逸,或許是好些時日沒有感受到這股疼痛,疼痛突如其來讓江弦生毫無防備,身體失了控制倒在地上。
先是脖頸處傳來刀尖刺入的痛感,然后是全身被炸開的疼痛、子彈穿心的疼痛、墜落山崖全身骨頭斷裂的疼痛、烈火燒身的灼熱疼痛,每一次死亡的感受再一次在靈魂上上演。過于真實的體感,讓江弦生覺著自己被切成幾塊,到處都在流血。
疼痛開始時江弦生還用手捂住脖子,但疼痛一樣連著一樣,到了后面時刻,江弦生只能環抱自己蜷縮在地上,發不出聲音,只剩下顫抖。
舒明言說重生比起替代更像是想起,江弦生那時是認同的,哪怕是現在這樣疼痛的思考間隙,江弦生也不否認這個想法。但有那么一瞬,江弦生覺著不僅是想起,更像是靈魂一次次穿越時間去到未來,在確認死亡結局后又回到過去,讓過去的自己去改變。
江弦生愈發認識到,這不是替代,也不單單是想起那么簡單。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到來的疼痛和以往有了區別,比起一切痛到無法思考,現在卻越是疼痛,思維就越是清晰。不知為何,現在江弦生可以肯定不是替代平行時空的自己,而是從始至終都是她,這一次次死亡的疼痛感就是最好的證明。
舒明言也一直是舒明言,舒明言和江弦生從來沒有真正分開過,也從來沒有人真正擺脫過時間。
那阿言呢?阿言會痛嗎?阿言沒有想起全部,是不是意味著當她想起全部時,這股疼痛也會伴隨而來?
這樣的想法也隨之而來,江弦生不敢深想,只希望在舒明言想起一切前順利結束死亡循環,或許平安結束,就不會再痛了,這樣舒明言也不用體驗這種痛苦。
四十九次死亡太過漫長,等到疼痛退去時,江弦生幾乎沒了知覺,手腳無力,她根本站不起來,只得在地上又躺了十幾分鐘才勉強扶著浴室柜站了起來。換洗的衣服落了一地,江弦生看到它們被鮮血染上些許紅色,才察覺到自己口中溢出鮮血。
“咳、咳咳”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疼痛麻痹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即使滿口是血,但喉中并沒有血腥味,江弦生身體還有些遲鈍。剛打開水龍頭,流水爭先恐后涌了出來,將池中的赤色帶走,江弦生捧住清水往口中送去,然后連同血水一起吐出。
氣力恢復了些許,江弦生將地上的衣物撿起,和身上的打開洗漱臺上放的肥皂包裝又加了些洗發水,就著水搓洗血漬,然后一起浸泡在洗漱池中,地上的血跡也被一并清理。江弦生重新拿了換洗,快速沖洗身體,熱水落在身上驅走寒意,但或許是靈魂還沒有得到恢復,江弦生覺著有些暈,只能加快清洗速度。
吹干頭發以后,江弦生又搓洗了一遍衣物,好在她的衣服都是深色,血跡面積也不大,染上去時間不久,反復搓洗便將血漬洗掉七七八八,不仔細觀察倒也發現不了。
淋了雨,又在地上躺了許久,江弦生怕自己生病耽誤事,趕忙燒上熱水吃了兩粒藥,又打電話到前臺點了餐,這才放心坐回電腦前。
重生到現在還不到十天,又沒有像上一世那樣閉關寫作,《防線》的完成進度自然比不得從前,更何況要更改結局,那前面一些劇情也需要跟著調整,所以到現在也才完成了不到二分之一。
精神有些疲憊,但還不能休息,江弦生知道自己一旦睡著,很可能要到晚上才能醒來,時間不允許她這樣做,更何況江弦生說了要去接舒明言和錢語。大概寫了千余字,門鈴被按響,是酒店送餐機器人,確認無誤后江弦生開門拿出飯盒。
豆腐面是襄市特色美食,酒店出餐送餐很快,面條還熱著,也沒有發脹,紅紅的辣椒油淋在上面,香氣飄飄賣相很好,看著讓人食欲大開。
江弦生愣住了。
她聞不到面條的氣味。
眼前香氣四溢的豆腐面,江弦生不僅吃不出滋味,更是聞不到它的氣味。
怪不得方才喉中一點腥甜味都沒有,江弦生自從在三十一次重生失去味覺以后,唯一能偶爾感受到的滋味只有血腥味,雖然很少,但每次嗅到血腥味以后都能好似夠嘗出。自從失去味覺嘗不到食物的滋味,江弦生就憑借視覺與嗅覺來判斷食物的味道,好像自己能嘗到似的,模擬味覺以應對日常交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