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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照清和她工作時寧愿多半也是安靜,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等到時間到了,寧愿會說唯一一句話“老師拜拜”。
戚照清不催她,也不要求她說話。寧愿讓她想起自己小時候。
那時候的她也不愿意說話,恨不能全世界都沒有人發(fā)現她才好。
雖然暫時不明白寧愿不說話的理由,但是戚照清本能的不愿意強迫她。
每次和寧愿工作的時候,戚照清就會帶一本書看,表示自己沒有特別關注她。
大概過了一個月,在黎月華告訴戚照清:覃良箏的情況好了很多之后,寧愿在那一天的咨詢里第一次開口。
寧愿的聲音細細的:“老師,你今天好像很高興?!?
戚照清合上正在看的書,抬頭看寧愿,“是的?!?
寧愿梳著兩條羊角辮,用彩色的發(fā)圈扎著。她歪頭看戚照清,腦袋上的羊角辮也跟著晃:“是因為你吃到糖了嗎?”
戚照清對孩童的純真投以微笑:“是呀,你今天吃到糖了嗎?”
寧愿低下頭去,羊角辮晃動:“沒有?!?
戚照清的笑便收起來一些,“那……老師這有糖,你想吃一顆嗎?”
“表現好才有糖吃呢。我不要?!?
寧愿說完了這句話又陷入沉默,無論戚照清怎么問都不肯再開口。
戚照清從柜子里拿出一顆牛奶糖放到寧愿坐著的沙發(fā)邊上,“我覺得你表現很好。糖放在這里,你愿意吃就可以吃?!?
說完這句話,戚照清又低下頭去繼續(xù)看書。
雖然寧愿之后還是沒有說話,但是咨詢結束的時候,那顆牛奶糖不翼而飛了。
戚照清把它視作一個好的開始,心情更加快樂。
黎月華在她對面說:“今天跟我回家吧?!?
戚照清翻開她的筆記,頭也不抬:“這個月才十二號,我已經跟你回了十二次家了,我也想回我自己家住兩天。”
“但是我有事想和你說。”
“你在五號,七號,十號和昨天約我去你家的時候都是這么說的?!逼菡涨彘_始記錄寧愿今天在咨詢時的表現。
黎月華在她對面問候了一句大爺,然后壓低了聲音:“這回真有事。我把覃良箏給小羅師姐了?!?
戚照清手上的筆停下了,頭也抬了起來:“怎么了呀?你不是說她好轉了嗎?”
小羅師姐針對重度抑郁癥是一把好手。
黎月華見她緊張,向她解釋:“不是覃良箏不好,是我個人問題?!?
“哦?!逼菡涨宓念^又低下去了。
兩個字寫完,她二度抬頭:“你怎么不說了?”
黎月華坐在她對面,靠著椅背。她其實等著她這句問呢,但偏偏還要裝傻:“說什么?”
“說你的個人問題呀。”戚照清用手里的鋼筆敲敲桌面。
黎月華就把下好的套在這時候收起來,“你今晚跟我回家我告訴你?!?
黎月華蠻黏人的,還有點愛耍無賴。戚照清想,她除了聲音和偶爾的舉動和俞川很像,別的地方簡直相差十萬八千里。
反正俞川就不會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站在沙發(fā)上振臂高呼:“我宣布,明天全人類都不上班!”
每到這時候戚照清就會坐在她旁邊的單人位小沙發(fā)上,一邊小口喝著啤酒,一邊把她當作一場劣質喜劇電影觀看。
“清清?!?
桌面被叩響兩下,戚照清短暫回神又很快出神。
黎月華第一次喊她“清清”的時候,戚照清的心靈簡直被擊中。每次黎月華這么喊她都有一種俞川喊她的口吻。
她和俞川的聊天記錄停留在搬新家第二天,俞川問她要不要幫忙,她說不用。
此后兩個人再也沒有聯系,已經接近兩個月。
這是她們分開最久的兩個月。
戚照清也忽然發(fā)現人和人之間關系連接的脆弱。從前形影不離,好像誰離開了彼此都不能活??涩F在兩個月也活下來了。
“清清。”
桌面再次被叩響,戚照清不得不專注到對面人的身上了。
黎月華推推鼻梁上的眼鏡,“想什么呢?”
“沒什么?!逼菡涨謇^續(xù)寫寧愿的筆記,“我去。”
診所上班時間很人性化,雖然明面上是早八晚五的八小時工作制,但是易老師允許大家沒有事情可以晚點來早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