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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窺探別人的苦衷是什么,卻也有自己的原則,“程表姐的私事,大可不必告訴我,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會對我不利?”
是對她不利,而不是對她和裴郅不利。
程淑不僅不惱,反而似是越發欣賞她,回答得十分干脆,“你放心,對我而言郅表弟就是我的親弟弟,我比誰都希望你們能夫妻恩愛,平安順遂。”
她的眼神如水般清澈,如鏡般通透,仿佛能照進人心,映出所有的不堪與算計。
而程淑,半點不避她的目光。
良久,她也跟著笑了,“那就委屈表姐了。”
*
半個時辰后。
羅氏聽完洪氏說的話,再次確認,“淑兒見過那新婦后,回去后當真哭了?”
“千真萬確,伯娘放心,這消息是淑表姐身邊的常畫傳出來的,定然錯不了。”
說到這個,洪氏神情間不無得意之色,“淑表姐自己不能生養,若是個能容人的,早就把身邊的人開了臉,替自己的夫君延續香火。我看那常畫長得不錯,跟著這么個主子心中必定委屈,有意試探了幾句,沒想到她真的會給我傳消息。”
“這事你辦得好。”羅氏贊賞著,眼底卻有些不屑,“那個常畫也是為自己打算,若是淑兒能留在裴府,也是她的機會。”
裴府那邊,合該越亂越好,否則他們怎么能有可趁之機呢?
洪氏眼巴巴地看著她,討好之余,還有幾分期待。
她自是知道洪氏的意思,清了清嗓子,道:“我鋪子里新到了一些料子,你去挑幾匹,給自己做兩身新衣裳。”
洪氏聞言,立馬眉開眼笑,道了謝后起身告辭。
剛一出門,便看到站在門外的趙頗。他一臉的糾結,眉頭緊緊皺著,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也不知站了多久。
對于這位大伯,洪氏的感覺很古怪。
一是身為侯府之主,趙頗的存在感似乎很低。二是堂堂侯爺,給人的印象不是威武不凡,而是有幾分不打眼。
這種不打眼不光是外形,還有內在。
自打襲爵以來,趙頗除去按例每月里在朝中點卯幾次,再無其他的事。也沒有那些個紈绔老爺公子的喜歡,不斗雞遛鳥,不飲酒作樂,也不上花樓應酬,光喜歡種些個花花草草的,平日里寫寫字作作畫,很是閑情雅致。
而侯府里所
有的事,大到產業收成,小到人情往來,包括內宅諸事,全是羅氏一人操持,可謂是給足羅氏權力和體面。
南安城的人如今提起他們長慶侯府,好似只知羅氏,鮮少有人談論這位侯爺。
洪氏向他行過禮,然后離開。
他背著手,徑直入屋。
羅氏看到自己的丈夫進來,趕緊上前來迎,一番關切之后,將裴府的事說了一遍。
“我瞧著郅兒媳婦真是不像話,女子懷了身子,不能侍候照顧丈夫,合該挑個得用合心意的人幫忙。她倒好,竟然還把淑兒給氣哭了。”
“淑兒到底是和離了的婦人,郡主再是疼她,有些事也不太妥當。”趙頗接過她遞來的茶,吹了吹熱氣。
“淑兒無處可去,實在是可憐,她又不能生養,便是留在裴府也不礙誰的事,我看郅兒媳婦就是善妒不容人。若是個好的,不必外人挑明,更不需要郡主提醒,自是會將淑兒攏住,一來是個幫襯,二來也讓郡主安心。”
“郅兒是個什么心思,我們還不知道,再說郡主是疼愛淑兒不假,卻也未必愿意讓淑兒給郅兒做妾。”
“淑兒不能生,與其給別人填房后娘,處處看繼子女的臉色,還不如留在裴府。我這個當舅母心疼她,少不得要幫一把。”羅氏說著,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些年府里的事都是她做主,她在趙頗面前有一說一,凡事也不藏著掖著,因為她知道趙頗從不干涉她。
她嫁進侯府多年,一則是有娘家兄長撐腰,二則是丈夫的全然信任,縱使侯府銀錢緊,一應花銷用度愁得她夜不能寐,她仍能甘之如飴。
“這事你可得注意些分寸,別給郅兒添麻煩。外面又在傳他是煞星之命,克父克母克兄還不夠,現在還克妻克子。他聽到這些話,該有多難受。”趙頗嘆了一口氣,將茶杯放下,看著是真為裴郅擔心。
畢竟眾口鑠金,猛于虎豹。尤其是別有用心之人,巴不得逮著這個機會,將那些流言化成一支支的利箭,齊齊扎在裴郅的身上。
比如說羅諳。
羅諳正準備進宮時,裴郅剛從宮里出來,兩人在宮門外狹路相逢。
錯身而過時,他又擺著長輩的架勢,端著關愛的姿態,裝作語重心長的樣子惡心人,“我早說過,你會害了她的。”
他想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就算是得不到,他也要毀了!
“你克父克母克兄,你生來就是煞星之命,何必妄想太多?你注定會失去一切,若是再不及時放手,她會死的。”
還有她肚子里的那個小孽種,也會跟著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