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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剛洗完澡,換了家居服,聞言不假思索地問:“你工資夠付租金嗎?”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說出來以后才發現不妥,無疑是往人家的傷口上撒鹽,有瞧不起人家的工作之嫌。
實際上她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原本挺尷尬的,但誰要室友昨天跟人打電話的時候幸災樂禍來著。
既然都互相傷害了,那就一笑泯恩仇吧。
她跟室友初見時還以為對方表面的心大是故意針對她,沒想到是真的神經大條,聽了她話以后也沒生氣,齜著大牙爽朗地說:“嗐,小老太太養老金比我工資高多了,我現在是半啃老狀態。既不會被說呆家里啥事不干,也不會挨嘮叨,除了累點兒哪都好。”
室友叫褚海盈,姓氏很少見。
明珠聽得出來她是北方口音,但自己不是特別擅長和人打交道,也沒問過褚海盈是哪里人。
對方坦誠相待,她也不藏著掖著,嘗試著和對方拉近距離:“我今天也找到工作了,要不我們出去慶祝一下吧?之前我做家教,十天才能接一單,有上頓沒下頓的,不敢亂花錢,好久沒出門了。現在找到固定工作了,可以出去嗨了。”
褚海盈馬上問:“你工資多少?”
明珠怕說實話對方受打擊,猶豫了一下,隱晦地說:“稅前一萬來塊吧。”
褚海盈登時大笑:“有生之年也是讓我抱上大腿了!”
說著猛地撲上去擁住她。
明珠成年以后就沒再跟任何人有過這么親密的肢體接觸,大腦瞬間短路,身體僵得像鐵板。
好在電話鈴聲解救了她。
她回房間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之前丟過手機,電話卡也一并報廢了,這張sim卡是她今年上半年才辦理的,沒幾個人知道。
不是電信詐騙的,就是“寶嘉”那邊的人了。
她怕錯過重要通知,連忙接通,沒想到給她打電話的竟然是黎驥程。
他向來不說廢話,一上來就自報家門:“我是黎驥程,這是我的工作號碼。明天來公司報到前聯系我,我跟你交代一下注意事項。”
明珠在聽到“工作號碼”四個字的瞬間火冒三丈。
怎么?憑我們過去的關系,都不配擁有你的私人號?
她氣笑了,霍霍磨了磨牙,很想陰陽怪氣地說:不好意思啊黎總,hr沒告訴您嗎?我跟郝總跑了哦。您又不是我的直管上級,對我這么上心做什么?在公司搞特殊,當心被舉報。我不是什么好人,背刺這種事,說起來怎么也比背叛好聽,把我惹急了,我也是干得出來的!
結果現實中只敢憋屈地說:“好的黎總,收到。”
黎驥程:“……”
第5章 那喝完酒我送你們回去。
goldfishclub是郝佑臨名下玩票性質的音樂酒吧,下九流的特殊服務統統沒有,招募了大大小小的網紅來探店,引得一票大學生跟風打卡,生意興隆起來便也學著別的清吧玩起了年輕人喜歡的潮流花樣,安排了許多長相斯文清秀的駐場歌手和身段妖嬈的舞蹈演員。
激情澎湃的高光時刻,主持人還會帶著全場的e人一起尖叫吶喊,現場氛圍與演唱會無異。
炫彩的燈光四下投射,晃得人眼花繚亂,震耳欲聾的dj打碟聲壓過了嘈雜的交談,使得陌生男女之間的交流不得不拉近距離,放大分貝,變得親密又暖昧。
酒吧后臺的休息室里,一扇五公分厚度的實木門隔絕了大廳鼓噪的噪音,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都成了混沌的悶響。
黎驥程漫不經心地用拇指和中指拎起還沒他半個巴掌大的酒杯,和郝佑臨放在桌上的酒杯輕輕相碰。
調酒師特調的高檔洋酒在杯中晃蕩了一下,被他性感的薄唇呷入口中。
“低銷三百?能回本?”
郝佑臨不厭其煩地剝著手中的花生,把花生米喂進嘴里才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酒,開著玩笑說:“你不知道,開酒吧是我年少時的夢想。誰還沒個青春叛逆期?年輕的時候家里不讓我來酒吧,人到中年,飛黃騰達,第一件事就是開酒吧。這就是命。”
黎驥程不聽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徑直戳穿:“想讓我投資?”
郝佑臨一口飲盡杯里的酒,抬起空杯,愜意地哈了口氣,眼睨著他說:“跟你這種聰明人說話真的很煩,想迂回一下都不行。老實說,我就是眼饞現在的文旅市場,想分一杯羹,打算改一下這家店的運營模式,做成‘宮宴’主題的。我們是做外貿的我們知道,老外的錢說難掙也難掙,說好掙也好掙,趁著有免簽政策,先狠撈一筆再說。”
“所以呢?”
“正如你所見,剛創業的時候不懂行情,把打工掙的幾個錢都打水漂了,我現在把這里面的門道都摸清楚了,錢沒了,但店里的裝潢要重新搞,我總不能借著職務之便挪用公款。我也不是問你借,就問你愿不愿意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