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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佑臨尷尬地蹭了蹭鼻頭,輕咳了一聲:“你們聊,我有事先走了?!?
說著出門把門關緊,順便把豎著耳朵偷聽的眾人都攆走了。
明珠的情緒已然到崩潰邊緣,含著熱淚對黎驥程說道:“你要是想拋棄我,索性讓我自生自滅好了,為什么要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整整八年,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年是我怎么過的。我恨你讓我在黑暗中見到光又把我拋回黑暗之中,我恨你答應過我要回來卻杳無音訊,如今回來了也不告訴我這個消息,你到底把我當什么?”
黎驥程面無表情地聽完,就回了她三個字:“說完了?”
明珠還想再繼續發泄,卻硬生生被他這三個字堵了回來,用泫然欲泣的可憐表情望著他。
她知道,他接下來會給自己一個交代。
他在答復她之前,垂首從桌面上抽了兩張紙巾給她擦眼淚,視線順便在她身上掃了一遍,云淡風輕地問:“受傷沒?”
明珠接過紙巾潦草地擦掉眼淚,張口時一不小心打了個哭嗝,只蹦出一個字:“沒。”
黎驥程這才耐心地說:“你落魄的時候我收留你,給你提供衣食住所,給你交學費資助你上學,用我摸爬滾打多年才悟得的寶貴經驗教你如何在這個社會上生存。我沒有覬覦你美貌的姿色
,也沒有在你不諳人事的年紀與你發生過茍且的交易,可以說并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我無條件的付出都在我的掌控范圍內,對我而言沒有什么特別的。這樣說,你覺得你是我的什么人?”
明珠聽他這么說一下懵了,曾經熟稔的稱呼忽然變得難以啟齒。
她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咬牙叫道:“黎叔叔……”
他們認識的時候他十九歲,剛從牛津大學畢業,為她祖父做事,已然是個年輕的社會人。而她十一歲,父母剛離世,尚在青春期,是一個慘遭家族遺棄的可憐蟲。
他收養她的時候為了她和她的祖父反目成仇,人盡皆知。
她以為自己會成為夾在他們中間的犧牲品,他卻把她帶回了家悉心照料。
他們一起生活了三年左右,真正朝夕相處不到三年。后來他在她十四歲那年出國做外貿,把房子留給了她,定期給她支付生活費和學費,一直供她讀完了高中。
再怎么說,他都對她有再造之恩。
黎驥程聽到她的稱呼,“嗯”了一聲,說道:“不管你心里存有怎樣的情愫,在我這里都沒有意義。我和所有人的交往都在等價交換的前提下。要問我,你身上有什么價值值得我心甘情愿地出手想幫,大概是因為我一直想要一個女兒,而你恰好足夠聰明,足夠有趣,能讓我在培養你的過程中體驗到與成功不同的滿足感,為我高壓下的工作與生活提供情緒價值,僅此而已。還有其他疑問嗎?”
明珠面無血色,一個字都說不說來,只是兀自搖頭。
“好,那我們就來說說今天的事?!?
黎驥程原本是抱臂倚靠在寫字桌前的,說到這里繞回寫字桌后的辦公椅上坐下,卻沒示意她可以在他辦公室里的沙發上落座。
明珠像小學生一樣筆直地杵在他的辦公桌前,一言不發地靜靜等待審判。
黎驥程沒了居高臨下的氣勢,身上的威壓卻一點沒少。
他拉開抽屜,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打印成紙質版的答卷,是她入職培訓結業時寫的。
明珠不知道這份東西怎么會在黎驥程手里,不明所以地問:“這個怎么了嗎?”
黎驥程不答反問:“還想留在寶嘉嗎?”
明珠點頭如搗蒜。
離開“寶嘉”,她又要重新找工作。
無業期間產生的成本和費用,她甚至要先貸了款再還。
黎驥程說要跟她談今天的事,卻一反常態地繞了一大圈,半個字沒提到閆泉。
其中的波折他也略過了,只留下一個結果。
“想留在寶嘉,除了調崗調到我手底下別無他法,我已經把你要過來了。剛才人事把這個給了我,我看了一下最后的那幾點建議,寫得很好?!?
畢竟提建議的附加題是他說最好寫一下的,明珠還以為黎驥程真在夸她,難為情地謙虛道:“也沒有很好,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黎驥程喜怒難辨:“既然你這么喜歡寫小作文,那今天的事你回去寫五千字的檢討給我?!?
明珠驀地瞪大杏眼,把頭搖成撥浪鼓:“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