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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這一次了,下次估計就等學生畢業了。”祁衍說到這兒,嘆了口氣。
燕習抬眼看了他一眼。
“班里這群猴兒吧。”祁衍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挽了挽袖子說:“就是鬧騰點兒,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是該鬧騰,其實還挺可愛的,有些事兒吧,他們年輕意氣盛,想不周全,但本心都是好的,燕老師碰上了別介意。”
燕習眉心輕挑,嗯了聲。
“好了,話都說完了。”祁衍說:“上去吧燕老師。”
燕習攏了下風衣,手撐著車門說:“慢點兒開車,回去發個消息。”
祁衍眼皮抬了下,笑了笑:“行。”
燕習剛要關門的時候。
祁衍欸了聲。
燕習手頓了下。
“別忘了,咱倆還有一頓飯。”祁衍微微歪頭說。
燕習手指放在車窗上,淺淺叩了兩下,想了兩秒,點了點頭,關上了車門。
祁衍回去這一路,還挺費勁兒,因為燕習住這地方是真遠,不過是個清靜地方。
祁衍往回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等到家停了車,他翻著消息,微信群里學生都在回復“已到家。”
這是祁衍這兒的慣例,只要是出來聚餐或者玩兒,回家都得發:已到家。
祁衍出了電梯,鑰匙剛插進門一擰,他動作頓了下,眉頭緊接著蹙了起來。
他停了好幾秒,才擰開門,進了家。
門口多了雙男士的運動鞋,祁衍把手上的鑰匙扔在了鞋柜邊。
屋子里傳來慢吞吞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祁衍頭也沒抬說:“這次走,鑰匙記得留下。”
“去玩兒了?”男人像是沒聽見祁衍的話,自顧自說著,聲音微微上挑說:“你喝酒了?胃不難受?”
祁衍換完鞋,直接往臥室走,看都沒看門口的人一眼,他關上門換衣服。
門外的人敲了敲門,叫他:“祁哥。”
“外邊兒等著。”祁衍不冷不淡扔給他一句。
門口的人沉默了會兒,才耷拉著拖鞋,離開了門口。
祁衍換了衣服,出去把衣服全一股腦扔進了洗衣機,又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才去了客廳。
沙發上坐著個男人,微長的發絲遮著眉眼,頭發還有些濕潤,剛洗完澡的樣子。
他絲毫不見外,舒適地靠在沙發上,胳膊撐著枕頭,手上拿著遙控器,正在調著電視里放的譯制片的音量。
“看電影嗎?”男人沒什么表情,眼尾始終透著冷淡,但是話挺多。
祁衍沒看電視,只是喝了口水,繼續站在那里垂眼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看這部?”男人掃他一眼,又問。
祁衍垂眼,微乎其微嘆了口氣。
林琰一直都是這樣,分手這兩個字在他那里,似乎只是摁下了關系的暫停鍵,等過幾個月,他或許是想通了,再回來取消暫停鍵,裝作若無其事,把分手這事兒揭過去。
距離上次吵架快半年了,吵得不可開交,祁衍提了分手,現在這事兒過去這么久了,林琰又回來了。
林琰也是國家隊的,祁衍比他大五歲,算是看著林琰如何在隊里成長為一名優秀的運動員的,林琰剛進國家隊的時候,是祁衍帶的他,祁衍是他隊長,也算是他的引路人。
祁衍沒理他,林琰垂眼,收回視線,也沒再問。
“喝酒了記得吃胃藥。”林琰淡聲說。
祁衍動作隨意,靠著沙發,沉默著。
林琰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么,轉頭說:“對了,這次日本比賽得了金牌,掛書房了。”
祁衍全身力氣都卸了下來,捏了捏眉心說:“別拿了,沒地兒放。”
林琰調高了些電影音量。
“包括房間里其他東西,哪天我收了,給個郵寄地址。”
林琰像沒聽見,只是手摁遙控器音量鍵用力了些。
林琰性子挺淡的,以前祁衍就是喜歡他這一點,和隊伍里其他運動員比起來,林琰性格不浮躁,做事很有態度,也非常努力,虛心又有距離感。
不過和林琰處久了才知道,林琰對別人冷淡,對自己也是一樣的,面對很多事情都非常固執,甚至到了偏執的程度,不允許自己出一點差錯。
祁衍記憶最深刻的就是,林琰在紐約普通的練習賽,因為一次意外的動作失誤,下場之后,在訓練場練習了整整兩個月,不和人說話,也不社交,除了吃飯就是訓練,膝蓋都出現了損傷。
祁衍當時是隊長,他硬生生堵著林琰,帶他去的醫院,后來問過隊里的心理醫生他才知道,林琰之前有過心理問題,大概是童年時期,自閉癥之類的,不過隨著年紀增長好多了,至少在每月一次的體檢中,林琰的身體和心理指數都是正常的,能維持正常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