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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祁老師。”
考試的那兩天, 沒有毒太陽, 天氣悶得難受,下午四點多陰云密布,但不見雨點。
后邊再回想起那幾天,祁衍都記憶都模糊,好像那天參加高考的是他自己, 他只記得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拿好準考證身份證, 下雨記得拿傘。
憋了兩天的雨,在考完最后一門英語后,轟然而至,雨水夾雜著響雷, 淅淅瀝瀝打在校門口。
學生蜂擁著從校門口涌出來的時候,祁衍提醒他們都拿了傘,但沒有一個人打開。
少年們就那么迎著暴雨,仍由其沖刷下身上的汗水和燥熱,他們掙脫出校門,翻越了人生第一堵圍墻。
這群少年一生一次盛大的青春,就此落幕。
或許很多年后,回想起這一天,少年會慶幸那場大雨的降臨,幫他們瞞過了所有人,其實那場大雨里偷偷流下了眼淚。
當然會慶幸了,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子比天大,但三十歲就不一定了。
“我今年三十歲,第一次掉眼淚,因為你們啊,都記住了。”祁衍抹了把眼角。
燕習無奈笑著,在旁邊給某人打著傘。
“真哭了?”學生探頭看他。
祁衍紅著眼,給他們頭別開。
“好了,都打上傘。”燕習說:“是想高考完第二天就進醫院?”
燕習掃過一圈人,語氣平靜:“不去網吧通宵了?不去染頭發了?不是說高考完第二天要去做美甲嗎?”
“包去的啊。”學生嘻嘻一笑,這才都陸續打開傘。
學生頭發都是濕的,互相對視了一眼,指著對方笑。
沒有人提考試的題目,只互相仔細看著對方,這幾個月來,腦子里除了知識點就是知識點,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好久沒有認真看過這幫戰友了。
“你嘴咋了?”顧沁指著曹晨笑,平時在意形象的班長,現在頭發雨水黏在臉上也懶得管。
曹晨前幾天上火嘴角爛了一片,現在還化膿呢:“別管,這是我的勛章。”
祁衍那天晚上難得失眠了。
為什么說難得,自從和燕老師睡一張床后,他的睡眠質量直線上升,最近半個多月連藥都停了。
但是今兒燕老師早就睡著了,祁衍躺在床上,試著入睡好幾次失敗后,悄悄挪開燕習手臂下了床。
其實祁衍剛下床,燕習就醒了,他手臂貼著眼睛,醒了會兒神,才去找人。
他臥室門剛開了個口,就看見在陽臺的祁衍,手往后撐著窗臺,姿勢松散,嘴里叼著根煙,另只手取下煙,微微仰頭,故意吐著煙圈。
燕習看了會兒,剛出臥室,就被丁香一聲叫給暴露了行蹤。
祁衍側頭看見他,愣了下,下意識手往后,在陽臺煙灰缸里滅了煙。
“吵醒你了?”祁衍說。
燕習一把撈起丁香,進了陽臺。
祁衍開了半邊窗戶,手扇著散味兒。
“在想什么?”燕習拿過椅子,祁衍坐得自然。
自從祁衍腿出事兒后,不管去到哪,燕習都先給他拿椅子放腿邊,現在腿好了,但是習慣都養成了。
“腦子里亂遭的,什么都想。”祁衍笑了笑。
燕習半靠窗邊,懷里揉著貓。
“這是我帶的第一屆高考生。”祁衍手里把玩著打火機說:“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燕習帶過很多屆高考生,但這次的感覺尤其不同,身體和精神上都沒那么累,說起來,還是多虧了祁老師幫忙。
“我有點兒好奇。”祁衍突然說。
燕習抬眼看他。
祁衍歪頭認真盯著他:“燕老師高考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燕習眉心跳了下:“想看?”
祁衍點點頭。
燕習放下了貓,從客廳拿過手機翻著。
“你真有啊?”祁衍湊過去看。
燕習找了一會兒,側了下手機說:“我高中沒拍過什么照片,只有這張畢業照。”
祁衍拿過手機,放大仔細地看。
其實都不用放大,燕習的身形和氣質,即使是十幾歲的年紀,在人群中依然能被一眼挑出來。
祁衍都樂了:“你和別人都不在一個圖層,是只給你開了濾鏡吧。”
燕習淺淺笑了笑。
“你當時考了多少分?”祁衍問他。
燕習手放在祁衍腰后,想了下說:“七百多。”
“多少?”祁衍眼睛都瞪大了。
燕習淡淡說:“這個分數,在我母校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