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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短視頻。”祁衍一口悶了藥。
“還嫌不夠冷?少學這些。”燕習呼嚕了把他頭發,走了。
祁衍在船上呆了三天,幾乎是從早吐到晚,吃了吐,吐了吃,他之前也坐過船,但從來沒這么難受過。
“你之前那是船?”隊員笑著:“那是搖搖椅。”
祁衍無法反駁,因為這是事實,和這艘船在海面的顛簸程度相比,他之前都是過家家。
吐是吐了,但是虎鯨也看見了,祁衍縮在杯子里,凍得直抖,手里還握著相機:“欸!又來了條,它一直在我們旁邊轉悠。”
船員下來說:“一百米外有群海豹。”
隊員用望遠鏡看,笑了:“嘿,怪不得繞著我們走,前面有群海豹。”
“這群海豹完怎么不跑啊。”祁衍說:“虎鯨馬上就來了。”
鄭應說:“跑不過,沒用。”
燕習手上拿著無人機遙控器轉著,他們要拍攝素材。
只是瞬間功夫,祁衍眼前的光暗了一秒:“怎么了這是?”
“往下看。”燕習手里晃著無人機把手。
祁衍往船下看了眼,瞬間脊背發麻。
深不見底的海面被虎鯨籠罩,仿佛下一秒就會將他們的船托舉出海面,成群的海豹四處逃竄,像是要借他們的漁船暫時躲避虎鯨的攻擊。
但下一秒,虎鯨襲來,彌漫的黑色涌過海豹,深藍色海面被血色分裂開。
有深海恐懼癥的人看到這一幕,估計能直接暈過去。
“嘖嘖嘖。”隊員們倒是早已見怪不怪,只轉頭和船員說:“加快速度,晚上得到對面的海峽。”
船底濃重的黑色逐漸褪去,虎鯨帶著他的戰利品離開了。
祁衍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深深吸了口氣,一抬頭,剛好撞進燕習的視線。
燕習朝他笑了笑。
“虎鯨不會攻擊我們嗎?”祁衍問。
燕習說:“當然會,但是它們智商很高,在它的眼中,人類應該是個陰晴不定的生物,偶爾會幫他們拔出身體里刺入的生銹魚叉,偶爾卻會毫不留情取走他們同伴的生命,或許它們也不敢賭,這艘船上的人類會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而且我們不屬于海洋生物鏈,面對人類,它們更愿意選擇無視,甚至遠離。”
祁衍哦了聲,舉著相機,對著燕習拍了一張,叭叭什么呢,還挺帥。
晚上,一幫人停靠在海島休息的時候,祁衍聽他們說了很多之前探險的經歷。
什么進了沙漠沒出來,人干死在里面,曬成干尸沒辦法運出來,還有闖進部落文明,差點兒被火燒死,和熊在森林里纏斗玩兒捉迷藏,遇見樹干粗的巨蟒,嚇得拔腿就跑,掉下懸崖結果剛好摔進別人的墳頭草,幸運撿回一條命等等。
祁衍安靜聽著,隔一會兒,看一眼燕習。
燕習偶爾說幾句,語氣平和,但是話語間的距離感,他能感覺到,這是燕習以前真實存在過的探險經歷。
他們圍著篝火聊了很久,后面聊起了祁衍,鄭應知道他之前在滑雪隊的事兒,還告訴了隊員。
“你之前是國家隊?”隊員有人問。
祁衍應了聲。
按一般流程,又該問祁衍為什么退出國家隊,然后聊到傷病,再一起感懷一下一去不復返的青春歲月。
“都是虛的。”有人突然說:“活著就行啊,你當時在雪山命都差點兒撂那里,我要是你,撿回這條小命,直接皈依佛門了。”
一群人笑了笑,這話題就過去了。
一行人,七八個,臉上都帶著很真誠的笑,他們是真的在慶幸祁衍撿回來這條小命,沒人臉上抱有遺憾,沒人去在乎他還能不能滑雪,能不能發揮自己所謂的天賦,能不能為國家爭光。
篝火燒得很旺,祁衍掃過這一群人,腦子里突然清明了一瞬。
對啊,他好不容易活下來,他應該抱以激情和感激去擁抱現在的人生啊。
那他這么多年,到底在不放過什么。
這和高考前一天,學生出了車禍,不關心學生生命安全,反而在埋怨學生沒辦法參加高考的家長有什么兩樣。
祁衍突然就想明白了。
他這么多年在難受什么呢……
祁衍盯著篝火發愣。
他把什么都看的太重要了,被人人夸贊的天賦,付出九年青春的隊伍,比賽場上受人追捧的榮譽……
可這些,有什么用呢。
祁衍無意識嘆了口氣,旁邊突然伸過一雙手,遞過來個暖寶寶。
祁衍接過來,抬頭。
燕習正在和隊員們說著話,但還是注意到了祁衍情緒的變化,遞給他暖寶寶后,手很自然握住了他的手,再沒松開。
手心透過的溫度,讓祁衍心瞬間安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