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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站員聞言大喜過望,動作也利索起來,車站門終于吱吱呀呀地響了起來,開出了一個僅能一人通行的路。
白青梔也沒再去看身后的駐站員,從門里走了出去。
隨著一聲“祝您一切順利”,車站門在他身后又吱吱呀呀地關上了。
白青梔聽到那人的腳步聲往后走去,轉瞬間這里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此時春意正好,車站外郁郁蔥蔥地長滿了花草,擠在一起,一路懟到白青梔臉上來。
沒人會來城外,車站的路早已被植被覆蓋,一路長到了門口,僅剩這么一處地方還勉強能站人。
白青梔聞著潮濕土地的泥土氣息,恍惚間又回到了五年前的夏天。
他不再猶豫,伸手推開了面前的樹枝,憑著記憶去找那對夫妻。
城外人的房子一般建的離車站都很近,只幾百米遠,因為車站是城外唯一有電的地方,高聳的電網和夜晚的射燈可以逼退大量的猛獸。
白青梔順著自己的記憶走了沒幾百米眼前就豁然開朗起來,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小房子。
小房子的門窗緊閉著,白青梔看不見屋里的情況,屋外的幾畝田地里稀稀疏疏地長著雜草,一眼望去沒有人的身影。
白青梔的心莫名揪緊起來,才恍然想起上次見面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他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門內寂靜無聲。
“叔,姨?你們還在這里嗎?”白青梔緊張起來,敲著門問。
門內隱約有了腳步聲,金屬碰撞幾聲,門被人慢慢打開,露出一張白青梔很熟悉的臉來。
男人的臉似乎沒怎么變,卻被皺紋和愁苦刻上了衰老的痕跡。
見到他,男人明顯愣了愣,旋即開心地沖屋內喊:“媛啊!你猜猜誰來了!”
白青梔看著屋內的裝潢,幾年如一日般沒有變化,他還僵在原地——上次還和男人差不多高的他,這次已經高出來一頭了。
面前的人卻很高興,如同見了長大歸家的孩子,猛的把他抱進懷里:“梔子啊,沒想到你還會回來,叔和姨還沒忘了你呢!”
這個擁抱溫暖如當年,白青梔放松下來,回抱了男人:“郭叔,我也沒忘了你。”
屋內急匆匆出來個女人,見他便驚喜地叫起來:“哎呀梔子你怎么來了?”不等白青梔回話,她便急匆匆去拉男人:“讓人家在屋外站著算什么事啊!你堵著門不難受。”
郭叔嘿嘿笑了兩聲,讓出門來把白青梔領了進去,隨即關上門又鎖上鎖。白青梔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卻一言不發,面上仍是溫柔的笑意。
媛姨把他拉到沙發上坐著,左看看右看看,高興地不得了:“長大了啊,長這么大了,得有個……”
“二十一歲了。”白青梔笑得溫軟,隨口接上了話。他的暴戾煩躁此時此刻都忽然消失不見,乖巧溫順地像個小孩子,正窩在沙發里和親切的長輩交談。
郭叔走過來,在桌上擺了三杯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是井水,沒煮過,小梔你不能喝就算了,之前喝了不是拉了好幾天肚子嗎?”
白青梔有點窘迫地笑起來:“那種事你怎么還記得?現在提起來真丟人啊。”
郭叔爽朗地笑起來,起身拍他的肩:“哪里丟人了,我和你媛姨都是把你當孩子看的。”
白青梔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去接這句話:“啊,怎么不要一個?”
媛姨瞪了一眼老公,去輕拍白青梔的背:“你郭叔說話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可別介意上了。這事和你可沒關系,就是我倆不想要。”
白青梔習慣性想客套一句“怎么不要一個”,卻又緊閉了嘴,轉而露出一個溫軟的笑來。
媛姨若有所失,笑得勉強:“我倆尋思著,我倆這種基因等級這么低的beta也生不出什么好孩子來,以后也在城外待著嗎?就不讓他出來受罪了。”
“沒呀,”白青梔溫聲說,“孩子的基因等級也不是完全遺傳的,要是生出來個c級b級的也能去城里了。”
郭叔“哈哈”大笑了兩聲,尷尬而突兀地打斷了這個話題:“小梔怎么來的?不是回了城里嗎?”
“我嗎?我坐車來的。”白青梔笑笑,臉不紅心不跳地扯了個慌,“我上次在城外重傷之后爸媽特別擔心我,怕我再受傷了不讓我來城外,我這幾年一直想你們呢!這次還是我偷跑出來的。”
重傷是真的,思念是真的,但是沒有擔心他的爸媽。
白青梔若無其事地把這事揭了過去,平靜地就像個家里寵愛的小孩。
郭叔媛姨也不愿知道自己喜歡的、念念不忘的小孩其實在城里也過得很差吧。
白青梔心中思緒翻涌幾遍,面上卻絲毫不顯,笑著把那杯水拿起來一飲而盡,和郭叔逗道:“怎么就拉肚子了?”
郭叔急起來笑著罵:“哎你這孩子!再拉肚子去地里拉!沒人管你嗷!”
白青梔自然地接了這話:“正好春天該堆肥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