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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的不行。”白青梔如是說。
他站在樹下,冷眼看著樹上吊著的垂死掙扎的男人。
男人的傷口里流出血,滴落在白青梔仰起的臉上,在那張魅惑而美麗的臉上拉成一條紅線,襯得他尤為艷麗,又靡頹如同地獄的惡魔。
男人低頭去看底下追殺自己的人,他能聞到一股濃郁的、令他絕望的薄荷味道,牽引起他基因里刻下的恐懼,讓他不顧一切的掙扎著想要逃離。
樹下的青年身材健壯勁瘦,血順著他的肌□□壑流下,一直沒入到黑色的褲子里。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讓他聯想起森林里狩獵的猛獸。
他終于害怕了:“你是誰?為什么在這里?能不能別殺我?”
白青梔不答,只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要殺那兩個人?”
“我說了你就不殺我了?”男人眼中浮現出絲微的希望,而后被潑了個透心涼——
“我想想你怎么死。”白青梔輕松地吐出這句話。
或許是切身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男人的腺體被濃郁的薄荷味刺激的一陣刺痛,而后忽然爆裂出一股刺鼻的胡椒味。
“真臭。”白青梔點評。
男人松手往下跳了下來,直指白青梔而去。他以為自己是敏捷的獵豹,居高臨下地踩斷獵物的脊梁。
卻不想自己只不過是跳梁的小丑,在真正的殺手面前賣弄他的伎倆。
白青梔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他的動作,只是仰著頭往后微微退了一步,男人便不偏不倚、嚴絲合縫的跳在了他的面前。
兩人一瞬間離得極近,男人只能看見面前人平靜的灰綠色的瞳孔。這樣近的距離,那雙眼一眨不眨,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
那雙眼里沒有殺意和憤怒,但他卻感受到了徹骨的涼意從骨髓里透出來,讓他開始顫抖。
一擊不成,他已落入下風。
只這一瞬,未等他反應過來,面前人出拳如風,他只感受到自己肋下一痛,瞬間便天旋地轉,身體騰空而起。
白青梔氣定神閑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飛了起來,然后重重的撞上了樹干才停下。面上露出了驚恐而絕望的神情。
這樣的神情他曾經很熟悉,他經常在別人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多年后又出城,在城外又見到了這樣熟悉的表情,恍惚間他還是那一個15歲的少年。
“真是倒霉,怎么就不能享受一會兒田園牧歌的時光呢?”白青梔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說是吧。”
男人的五官因為恐懼而緊緊扭曲在一起,對著他忽然痛哭流涕起來:“對不起哥,我不知道那倆人是你爸媽,我平常沒見過你……動了歹心是我該死,我不該肖想他們的房子,我該死,哥求求你求求你……”
他哭的整個人都皺了起來,像是脫水的苦瓜。
白青梔不喜歡吃苦瓜,這樣的聯想讓他莫名感覺有些反胃。
他看著面前的人,極有耐心的問道:“你為什么要殺那兩個人?”
男人還是在哭,聲嘶力竭:“我腦子有病,我是混蛋,我是一個沒有道德的禽獸……”
白青梔忽然覺得面前這一切索然無味,他很想干脆利落的一刀結果了這一切,但他不得不和面前的人糾纏,好知道襲擊者是否只有面前這個廢物。
他回想起那天的黑影,很難把那一個讓他感覺威脅的影子和面前的廢物聯系起來。
“最后一次,”白青梔的刀尖挑上了男人的脖子,然后微微用力,刀尖便已經凹進皮膚,刻出一絲極細的紅線。
他相當有耐心,語氣溫柔如同情人的喃喃細語:“你為什么要殺那兩個人?”
話音剛落,面前的人卻猛的把頭扎了下去。
白青梔驚的眉頭一挑,卻仍然沒能及時反應,刀尖早已狠狠沒入了男人的脖頸,又從脖子后面突了出來。
反應過來,他眉頭一皺,干脆利落的拔出了刀收了回來。冷眼看著地上的男人抽搐兩下,胸腔竭力起伏發出“嗬嗬”的聲音。
刀尖割破了靜脈,血從男人傷口里汩汩流出。白青梔沒再看地上的人,轉身走回了小木屋的方向。
男人死了,他的內心卻沒有絲毫放松。
雖然沒有絲毫證據,但他幾乎已經確定地認為這個懦弱無能的小丑和那天的黑影根本不會是一個人。
或者說這個男人根本就是被派來試探他的。
白青梔忽然緊張起來,只有媛姨和郭叔留在木屋里是否會被人發現是可乘之機?
又或者說這只是一場調虎離山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