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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那么厭惡這種逼迫感,他應該在昨天把范松云掐/死,或者至少堅定一點,不去跟蹤范松云。
但是實際上范松云步步緊逼,而他已經不自覺地陷入其中。
他自己放棄了反抗,帶著微不可查的抵觸,全盤接受了范松云。
他接受了十年前少年時代發出的誓言,接受了范松云把他捆綁在自己身邊,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從此被烙上范松云的烙印,從此別人看他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猜測——范松云的情人?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問過牧良的問題,愛情是什么?
他曾經堅定地以為愛情應該讓一個人更自由——但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甚至更不自由了。
他被剝奪了曾經的紈绔子弟的身份,白少爺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太子的情人,關系曖昧的帶刀侍衛。
他不能回到學校,也不再能徹夜在酒吧里鬼混。
他被限制在范松云有關的一切里。
但是他此時此刻也并不想離開。
他不想此時此刻做帶刀侍衛,不想此時此刻變成omega。
但是他此時此刻愛著范松云,他還留在他身邊。
白青梔嘴角勾起來,然后他笑了起來,含著略有略無的自嘲——這個時候想起范松云竟然還會感覺開心嗎?
他第一次被逼迫得這么緊,緊到不僅僅是生死的問題,還有他以后的人生,都不急不可耐地要被把握在范松云手里了。
但是他此刻卻躺在床上,安靜地讓他感覺困倦,他甚至想睡覺了。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也在酒吧里遇到過讓他感覺舒服的omega,但是他沒有留戀過,以后也沒再聯系。
反倒是范松云又爭又搶,最后卻真的把他留下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明白為什么了,這個答案合理而荒謬,讓他感覺像是一個黑色笑話——其實他愛的就是被逼迫的感覺。
童年的放逐,生死線上的掙扎,被逼到墻角的絕望混在創傷里,把他塑造成一個驚弓之鳥,本能地抗拒一切讓他不夠自由的東西。
傷痛在漫長的寂寞中發炎又愈合,反反復復,最終塑造了他。
他恐懼著被逼迫的感覺,但是卻對這種感覺最為熟悉。
范松云帶著他恐懼的底色,卻也是他最熟悉的相處模式。一旦他意識到范松云的逼迫不會把自己逼上絕路,這種刻骨的恐懼立刻變成了蝕骨的溫情——這是他的舒適區。
他愛被人逼到絕路無處可退的感覺。
只要不是真正的絕路就好。
白青梔把自己蒙進被子,然后笑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感覺這一切聽起來荒謬絕倫?!_實感覺就是事實。
他終于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曾經接受過的心理咨詢,在他大學入學前的例行檢查。
“……你有著相當嚴重的ptsd,白先生,親密關系的建立往往多少總會有一些自由的喪失,但是你卻恐懼著親密關系。但是另一方面,您最熟悉的關系卻恰恰是極端的逼迫感,這使您的邊界感有些問題,您往往會和陌生人產生過度的親密?!薄?注釋見作話)
那時候他還覺得這個醫生是瘋了,但是他現在覺得人家的心理學博士也確實有含金量。
白青梔嘆了口氣,他感覺自己現在好累好困,被范松云折騰了好久。他把自己往被子里縮了縮,然后聽見電話鈴聲響起。
白青梔伸手去接電話,看見“范松云”的名字,猶豫一下按下了接聽鍵:“喂?”
電話那邊的男人含著歉意:“抱歉寶貝,我想我可能有點太急了,我應該多給你一點時間的,就算是我的話,可能也不能接受的那么快。而且我早上并沒有想上升到性別問題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不歧視omega,”白青梔說,“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接受?!?
他頓了頓,直到范松云有點不安地遲疑著出聲問他:“喂?”
“我也愛你?!?
第46章 納妾
那通電話之后, 白青梔仍然沒有回去做他的帶刀侍衛,他們兩個的關系就那么微妙又詭異的停在了那個平衡點。既沒有繼續加深,卻也沒有遠離。
清晨六點, 鬧鐘準時響起, 白青梔伸手按掉床頭那個復古的機械鬧鐘。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簡單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簡單洗漱后,白青梔走進廚房。他熟練地打開咖啡機,磨了半杯咖啡豆。當熟悉的咖啡香氣在廚房彌漫開來時,他開始準備早餐。牛奶、飯團,再加上一小碟新鮮的草莓, 這是他最習慣的早餐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