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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槍對準了老人:“其實我也不太在意那個和我沒見過幾次面的父親,我也不太在意撕破臉的摯友,我就是有點兒不爽,你把我當下屬使喚。”
老人渾濁的眼珠看著他,上下打量一番:“這么有骨氣的話,你從未對我弟弟說過。”他嗤笑一聲,看見譚玄的臉色變得很差。
“皇帝要挾你父母,讓你在范松云身邊當眼線的時候,你也沒見得比那個黃什么有多少骨氣。”
“只可惜我比那人聰明點,起碼現在你倆誰都不能忽視我。”譚玄冷笑一聲,手槍很穩沒動。
白青梔站在范松云身后,余光估量自己和最近的窗戶的距離,如果他能離開這里,范松云將不會再這樣束手束腳。
他并不懷疑范松云愿意替他求死,但他懷疑范松云死了他其實也無法茍活,起碼,譚玄似乎倒是有幾分真心擔憂范松云的安危。
所以他看著譚玄問了一句:“如果我去死的話,你能讓范松云活下去嗎?”
電光火石間,三人都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白青梔聽見范松云的怒喝,他看見王爺有些震驚的神情,還有譚玄皺著眉而后重重點頭——那這就夠了,他想。
“不能。”比這個聲音更快的是一顆子彈,威懾性的打在白青梔想邁出去的腳邊。
白青梔愕然抬頭,看見牧良坐在窗沿上,慢慢翻了進來,站在了桌子上。
他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更瘦了一些,薄的像一張紙一樣。
但他沉默著跳了下來,然后走到了白青梔面前,直視著對面的老人和愛人。
譚玄和王爺的臉上俱是驚愕。
譚玄反應過來后怒吼一聲:“你來這種地方干什么?!”
牧良卻沒回答,他顯得很蒼白,抬手示意譚玄閉嘴,然后看著對面的老人,緩緩吐出一句話:“好久不見……父親。”
此話一出,四座皆驚。
只有被他稱為父親的老人,還站在原地,手槍絲毫沒有動,先前指著白青梔,而后指著他。
局勢因為牧良的加入陷入了僵持。
白青梔簡直不能理解面前的一切,他愣愣的看著槍口,卻忽然開始頭疼欲裂。
他疼的幾乎站不住,蹲了下去,靠著墻邊大口喘氣。
他眼前閃回很多場面,熟悉的金發似乎落在他面前搖曳著。
范松云想去照顧他,卻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后退一步輕聲問道:“沒事吧?”
白青梔抱著頭,痛的幾乎不能發出聲音,他緊緊攥著自己的禮服,上面鑲嵌的鉆石深深刻入他的手心。
牧良看著對著他的槍,幾乎有些哀傷的笑了笑:“你認不出我來了嗎?雖然我也并不想和你相認。”
“……我認出你了,”老人沉默許久,終于緩緩開口,只是這次聲音里帶上了點無可奈何的頹廢,似乎他意識到天平正因為牧良的加入而不可避免地往范松云那邊傾斜,“你,你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
“是嗎?”牧良嘲諷開口一笑,“這并非我所愿,我倒是希望我長得像白青梔一樣,像我的母親。”他的目光淡淡瞟了一眼后面的白易坤。
此話一出,白易坤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他不自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被他押解的譚父輕聲呼痛。
王爺沒有回頭,只是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笑:“怎么?你是不是對你異父同母的兄弟有感情?”
譚玄的臉色終于變得很差:“牧良……”
他的眼神里帶上了些警告的意味。
牧良置若罔聞,笑了一下:“也算不上是異父同母,畢竟我母親是白青梔的父親。”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相當憐憫的一笑:“年輕的時候得不到愛人,老了也得不到權勢,你不覺得自己可悲嗎?”
老人聞言絲毫沒有什么動容,只是笑笑:“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明白,倘若孤注一擲去追求成功,哪怕失敗也無需覺得可悲。”
“放棄吧父親,”牧良看著他,似乎有些悲哀,“你現在投降的話,我愿意說服他們把母親和你寫進族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