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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的看臺，教室的窗戶邊，階梯邊的玻璃走廊...

他轉(zhuǎn)過視線，看向照片里面的其他人。郁聞玄人緣很好這件事，很早之前虞枝雪就深有體會。

他總是會和對方去參加相同的活動和比賽，因為這就是為數(shù)不多的能見到人的方式。

不過不同于郁聞玄那邊聚在一起的熱鬧模樣，虞枝雪就沒人敢邀請了，他本來就不是什么多熱絡(luò)的性格，也不喜歡拍照。

但偶爾坐在遠(yuǎn)處，看著郁聞玄置身于人群之中微笑的時候，眼睛也會有點發(fā)酸。

于是他學(xué)會抽離目光，閉上眼睛。

借著不明亮燈光的遮掩，坐在角落里輕輕地把發(fā)絲在指根繞了一圈又一圈。聽他們歡呼喜悅的聲音。

——“我那個時候覺得你特別漂亮，你對我笑一笑，我當(dāng)年一定會追你的。”

昨天郁聞玄的話突然又在腦海里響起來。

如果這不是寬慰而是實話，如果他沒有記錯那些對應(yīng)的位置。

此時，他看著那些照片，突然有了一個很荒謬的念頭。

“你拍照的時候喜歡一個人靠在墻邊，自己撥弄頭發(fā)，又或是垂著眼睛什么都不做。”安靜的室內(nèi)擠進(jìn)一道聲音。

剛洗完澡出來，郁聞玄就看見了床邊的虞枝雪，對方太過專注，連他的靠近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再走近一點，就看見虞枝雪手里的相冊，以及那幾張本應(yīng)該丟棄的照片。

虞枝雪的眼睫不安地顫動了下：“你怎么知道？”

身后突然貼過來了還帶著水汽的身軀，郁聞玄也蹲下來，扣著他的肩膀把他攬進(jìn)懷里，“...是啊，我怎么知道。”

他的聲音在虞枝雪耳邊響起，幾近篤定但卻很輕：“你不是猜到了嗎。”

你不是猜到了嗎。

虞枝雪手開始輕微發(fā)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卻無濟(jì)于事。

郁聞玄握住他的手，輕描淡寫地揭開舊事：“因為我在看你，你一個坐在那里看著太孤單了。”

背對著面，郁聞玄看不見他蒼白無措的臉，虞枝雪只感覺猜想被印證的時候他連意識都是恍惚的。

那些沉默的，陰郁的，他自以為無人知曉，只能靠在椅背上闔著眼度過的很多時間里。

郁聞玄都在看他。

“你當(dāng)時不是很討厭我嗎？”虞枝雪聲音顫抖說。

“討厭？”郁聞玄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話，笑了一下，回答說：“是因為我不甘心。”

“虞枝雪。”他難得地叫他的全名，像是吶吶自語，又或是一種輕輕的自嘲：“既然一開始對我和其他人不一樣，為什么不能一直這樣。”

“沒人能在那種情況下釋然的，我也不能。”

虞枝雪聽見他的話，想轉(zhuǎn)過身來，卻又被抱得很緊。

郁聞玄像是要一口氣把所有話都說完，靠在他的肩膀上。

“有的時候我聽見他們談?wù)撃悖紩胍瘩g說，你其實很乖，也會好好回答完所有的問題。但我什么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沒辦法證明那是真的。”他的手指扣緊了虞枝雪的掌心，顯露出幾分不平靜：“我不甘心。”

你的縱容轉(zhuǎn)瞬即逝，讓我長久地被困在那里。

......

那些照片洗好后都分給了郁聞玄一張，但他從來沒有看過，而是直接收了起來，直到有一天一時興起，他才把東西取出來收拾。

照片一張張在手中滑過，動作又很快停了下來。

那點怪異，郁聞玄比任何人都發(fā)現(xiàn)的更快。

一張張被記錄下的偏離的視線，都是他在無意識間投去的。但他又格外清楚自己到底在看誰。

郁聞玄曾經(jīng)聽一些人說過，眼睛是心的一部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句話的分量。

他以為自己能夠若無其事地過完接下來的時間，以為已經(jīng)把那點悸動驅(qū)逐的干干凈凈，但在意識放空的時候，又控制不住地望過去。

大學(xué)的最后兩年時間里，郁聞玄擁有了很多沒看鏡頭的合照。

他拿著那些照片，將它們自欺欺人的翻了個面背過去，準(zhǔn)備扔掉。

這些照片簡直就像是在提醒他，即使虞枝雪那么的不喜歡他，他還是像瘋了一樣地在意。

郁聞玄的自尊心不允許。

“你這是要扔什么呢？”突然開門進(jìn)來的郁母看見他的動作，問道。

郁聞玄捏著東西垂眼，過了會兒才說：“...一些廢掉的照片而已。”

*

我對你的態(tài)度是如此的心口不一，但卻沒辦法不看你。

第32章 小孩

等這些話的尾音沉重地落在地上, 虞枝雪都沒能說出話來。

郁聞玄時隔這么多年，又重新問了那個問題：“你當(dāng)時為什么突然討厭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