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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笑容,虞母沒再能說出話來。
*
虞枝雪拖著行李箱,終于到了京大的校門口。他長的好看,一路上其實有不少人主動來問要不要幫忙,但他都拒絕了。
兩年的時間,他如約來到了這里。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隨意一瞥就看見在遠處棚子下坐著的熟悉的身影。
虞枝雪握著拉桿的手收緊了一點,在那里停頓了兩秒,最后才緩慢地走了過去。
面前低著的臉和兩年前的那個雨天他所記住的,有了略微的不同。
他垂著眼睛認真地看人,像是要把腦海里的印象更新一下。
看得久了,虞枝雪聽見他說:“是需要幫忙嗎?”
虞枝雪看出來他應該是被拉來做苦力了,點了一下頭說:“迷路了。”
和當年他問自己為什么難過一樣,郁聞玄站起來也輕聲說:“行李給我吧。”
虞枝雪不太喜歡別人碰自己的東西,但有時候也得看對象,他猶豫了下,把行李箱拉桿遞了過去。
一路上郁聞玄都在和他搭話。
虞枝雪完全沉浸在重新見面的情緒里,所以沒能夠發現郁聞玄的語氣里面有多么的陌生。
一直跟著人走到了宿舍的樓下,郁聞玄回頭過來看了他一眼,“你和第一次見面的人聊天,都這么坦誠嗎?”
很平和的一句話,卻好像一道驚雷,讓他的身體好像又感受到了冰涼,連垂落在一邊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身體和意識好像分隔開了,他連呼吸都難,卻聽見自己說。
“…第一次?”
……
虞枝雪不死心地又找了其他人去旁敲側擊地問了下,但一個個答案總是讓他難受。
不是失憶,也不是錯認。
只是單純的不記得了。
郁聞玄甚至記得那天的天氣,記得一瞥而過的校服樣式,也會記得電話時朋友說了一些什么。
但獨獨忘記了一個人。
想來也是,只是一個雨天遇到的不相識的人,只是糊弄孩子的約定,郁聞玄怎么會記得。
他只會記得他想要記得的。
在不起眼的一天里,冗雜的信息潮里,虞枝雪是被選擇性忘記的那一個。
虞枝雪攥著已經到肩膀的頭發,突然明白了大人口中的世事難料,彎下身子笑了下,但聲音哽咽。
他只是突然覺得,往事顯得荒謬可笑。
在那之后,他沒再去找過郁聞玄,只是在面試的時候看見了一眼。
再一次見面,就是和校門口那時截然不同的心情。他不再開心,只有說不清的悲傷和掙扎。
入部沒幾天,他被副會長委托,幫忙送幾份文件到辦公室里面。
天色已經很晚了,這層樓都沒有什么人,顯得腳步聲格外清晰。
辦公室的門不知道被誰推開了,沒有關上,虞枝雪就直接走了進去。
空曠的室內,只有一個人還在里面,他應該是累壞了,直接趴在了辦公室的桌子上睡覺,連有人進來了都沒發現。
那是郁聞玄。
而現在,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虞枝雪考慮過要不要轉身出去,但腳步卻怎么都無法后退一步,過了兩秒,他終于認命地往前走了。
擔心吵醒對方,虞枝雪把手上的文件很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素白的手搭在了桌子的邊沿,過了一會兒,虞枝雪彎下了腰,室內只有他衣服的輕微摩擦聲。
他之前自.虐般地思考了一段時間,大概也明白了郁聞玄當時的想法。
對方多半覺得他只是一個小孩子,用不了多久就會把這些事忘掉一干二凈。
只是郁聞玄肯定沒有想過這種結果。虞枝雪自嘲一樣的笑了一下。
我不是小孩子,我也沒忘記。
忘記的人是你。
他看著郁聞玄安靜閉上的眼睛,湊過去,聲音小地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討厭你。”
外面秋葉簌簌而下,虞枝雪靠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口不對心的話。
郁聞玄像是被他吵到了,抬頭來問他說了什么。虞枝雪撒了一個謊。他一邊想離開,一邊又希望郁聞玄能夠發現他的謊言。
這一次,你還能看清我的內心嗎。
但郁聞玄沒再追問。
也是那個時候,虞枝雪終于意識到自己大概還是沒能長大。
他無措,難過,所以他開始刻意的疏遠郁聞玄,不去和他接觸,試圖讓自己好受一點。
就像是小孩子鬧脾氣刻意報復一樣,希望有人來哄哄他,可惜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