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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魚浮出海面是為了喚氣,噴出的水柱聲勢壯觀,高度能達12米。
而他躍入海中也是為了呼吸,掀起的波瀾跟鯨魚的動靜一樣,足夠巨大。
覃永廉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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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尖沙咀,八月居中式餐廳。
餐廳一整面落地窗,能看到維多利港的璀璨風景。渡海小輪繁忙穿梭于香港島與九龍半島之間。
靠窗的位置,一位銀發慈祥的老太太坐在幾位年輕人中間,這個老少組合極為顯眼。
一片窒息的沉默,覃永廉捂嘴打了個呵欠,為了拍攝出一只僅有米粒大小的螃蟹的眼睛,他又熬了一個通宵。
這個呵欠跟通宵無關,而是他身邊坐著的這些人,令他倦意叢生。
惱人的是,自己身體里還跟他們有著相同的dna,都是覃安森的子女。
大夫人鄧余茜這房如今只有他做代表,覃永禮夫婦車禍重傷難愈,正在加拿大養病。
二夫人黎月一雙兒女里,兒子覃永義,比他大三歲。女兒覃愛月,與他同年。
和覃愛月坐在一起的,是他的堂哥覃遠。
離覃老太太最近的女孩,是覃安森的第三房紅顏知己喬一心的女兒,覃愛喬,今年才八歲。
子嗣方面,喬一心很拼,家里現在還有一個兩歲的男孩,叫覃永正。
禮義廉正,崇禮,行義,廉潔,正直。
覃永廉回想起覃老爺子當年說過的話,像集齊龍珠一般,這回覃家的男孫們可以召喚神龍出來。
男人忍不住翹起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覃老太太看向這個最與眾不同,長得最好看的孫子,若有所思。
與老太太探究的目光在空中相對,覃永廉禮貌回以一笑。
永廉,上次見你是什么時候?覃老太太動作優雅地輕抿一口茶。
今年春節,大哥大嫂準備去加拿大療養之前。
嗯,難怪。永廉,我看著你又長高了。
奶奶,我剛來香港的時候,身高一米二。20年過去了,也才長到一米九二。算上爺爺去世那次,您籠統見我不過三回,所以您會覺得我長個子了。
永廉,你說什么呢!覃永義眉間一蹙,出聲打斷他的話。
氣氛里彌漫著一絲尷尬的氣氛,只有小女孩覃愛喬還在埋頭吃水晶流沙豬豬包。
覃遠直了直身體,有些不自在。
這明明是覃氏直系孫輩的例行聚會,他萬分后悔自己為什么要被某人抓來湊數吃這頓鴻門宴。
他只是恰巧姓覃而已,完全不想因為飲早茶而卷入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二十年了,覃家上下顯然一如既往不待見這個私生子,是老太太的親孫又如何?連老太太也極少與覃永廉見面。
覃遠聽自己媽八卦過當年的事,據說覃安森為了那個外國女人差點放棄整個覃氏,老爺子連殺手都準備好了。
一場鬧劇結束,母子分離,孩子像個物件被回收。每個人都是受害者,都有無法撫平的傷痛。
趁熱吃吧,覃永義臉色不大好看,意有所指:永廉,你喜歡吃西式,不知道中餐合不合你的口味?
覃遠大氣也不敢喘,感覺到二少爺無形的焦躁,偷瞄一眼這尊不好惹的大佛,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又來暗諷私生子是個洋鬼子。
二哥對我真是了解。難怪有人說,能從愛吃的食物里看出一個人的性格。
覃永廉掃一眼桌上蒸籠里的小籠包,八月居的鮮肉包以黃金十八褶出名,可惜右三那個包子只有十六褶。
覃愛喬瞪著亮晶晶的眼睛,低頭認真數了數,真的!廉哥哥你好厲害!只看一眼就能發現。
覃遠心想,妹妹,你不知道面前這位魔王的真本事,他根本就是個行走的人形顯微鏡。
覃永廉微微一笑,夾起那個少了兩褶的包子,默默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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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早餐各懷心思,吃得又長又慢。
席間討論起覃永禮夫婦的病情,老太太忍不住哽咽,永禮從小就喜歡玩賽車,我一直都擔心,沒想到終究還是因為這個出了車禍。
覃愛月給奶奶擦眼淚,大哥大嫂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保佑,兩人必有后福。
飯桌一邊上演祖孫情深,另一邊的覃永廉吃個半飽,單手托腮,無聊地望著窗外的海面。
覃永禮車禍后的第二個月,他就被叫到覃安森的辦公室。
他記憶里一直保養很好的父親,從那天起眼角也爬上了魚尾紋。
覃安森給他提了個條件,相應地,他也向父親提了個條件。
兩個人互相答應對方的條件后,覃安森意味深長說了句話:
永廉,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是anna,因為她最不聽話。如今,所有的子女里,最不聽話的孩子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