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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文、程武兩兄弟同住一個院子,紅磚青瓦,四面高墻,正門多少會引人注目,于是大家繞到了后院,木門上掛著個黃銅鎖,盛千粥將它提了提,朝霍寒搖搖頭。
霍寒打了個手勢回應,然后不動聲色地計算著墻身的高度,猜到他的意圖,盛千粥把指節(jié)拗得“噠噠”響,也躍躍欲試,“寒哥,讓我來吧。”
楊小陽也后知后覺明白過來他們想做什么,緊張兮兮地四處探看,“霍隊,你們這是要……擅闖民宅?”
后門偏僻,人跡罕至,況且現(xiàn)在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周圍鄰居們都躲在家里歇夏,可謂天時地利人和。
他又說,“沒有搜查令就……這是不合程序的啊……”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嘛,”盛千粥老氣橫秋地將胳膊往他肩上一壓,“怕啥,出了事算我們頭上。”
楊小陽推開他的手,看霍寒。
霍寒目光清湛地回視,“情況特殊,事后我會跟上面打個報告。”
偶像的這一粒定心丸喂下去,楊小陽總算打消最后一絲疑慮,“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
“在外面幫忙守著。”
話音未落,霍寒已經(jīng)踩在墻體的凹坑處,長腿往上一攀,暗黃的泥土被蹭下來,塵土微揚,轉(zhuǎn)眼間他人已經(jīng)在墻的最高處。
這時,一道驚呼聲傳來,楊小陽吃驚地看著一直沒說話的溫千樹站在木門前,纖白的手指握著鎖頭,不知用什么東西往鎖芯里搗鼓了一會,“咔噠”一聲,大黃銅鎖就開了!
他看得是目瞪口呆,下意識叫她一聲“千樹姐”,雙手抱拳,“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真是失敬失敬。”
溫千樹笑笑,“雕蟲小技而已。”
霍寒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深邃的黑眸映著陽光,晦暗不明,以筆挺的鼻梁為分界線,半張俊臉都沉在陰影里。
這可不是他教的,他也教不來這樣的“手藝”。
一瞬間他的心情也真是復雜到了極點。
一個從小被當做掌上明珠養(yǎng)的千金大小姐,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旁門左道?
溫千樹抬眸,兩人的視線輕輕碰上。
只一眼,她便知道他明白了:下了將近一夜雨的那晚,她是光明正大從正門進了他的房間,而不是翻窗進去的。
霍寒收回目光,從墻上一躍而下,穩(wěn)穩(wěn)落地。
溫千樹和盛千粥也跟著從門外進來,迎面就是一股東西腐爛的惡臭味,只見院墻邊亂七八糟堆著吃剩的桶面和發(fā)霉面包,蒼蠅“嗡嗡嗡”貪婪地繞飛其上。
屋里屋外察看一遍,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盛千粥蒙了,“該不會真搞錯了吧?”
溫千樹也露出一副深思的神情。
霍寒沒回答,扶著門邊抬頭往上看,眉頭一皺,隨手從門后抄來一根棍子,直接將天花板捅了個窟窿。
盛千粥仰長脖子看,原來這天花板里還暗藏乾坤,“寒哥,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霍寒拿棍子戳了戳,“這邊天花板紙的口比較新,積塵少,而且還有被擦拭過的痕跡,應該是最近打開過又重新貼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
盛千粥搬來梯子爬上去,以天花板為基底,上面是一個小房間,一會兒后,他“砰”一聲拳頭砸在木板上,震落許多灰,他臉上也沾了不少,頭發(fā)上也籠著蛛絲網(wǎng),“寒哥,快上來,有情況!”
“我也上去看看。”溫千樹緊跟在后面,然而,以她的身高,哪怕站在梯子上,還是離天花板有一小段距離。
霍寒一把將她拉了上去,倒是正人君子得很,很快就放了手,她沒有防備,腳落到實處時不小心歪了一下,怎么也收不住直往他身上撞,他背部的肌肉也是硬邦邦的,如同一道銅墻鐵壁,牢不可破。
溫千樹揉揉被撞疼的鼻子,輕瞪了一眼那稍顯冷硬的背影。
那邊,盛千粥已經(jīng)戴上手套把發(fā)現(xiàn)的東西一樣樣排好,“這下物證齊全,沒得跑了吧。”
霍寒也蹲下來查看,洛陽鏟、工兵鏟、羅盤、土制炸藥、防毒面具、夜行衣……裝備夠齊全的。
“他們是……盜墓的?”溫千樹問。
盛千粥從地上撈起一樣,“這玩意兒叫洛陽鏟,主要就是用來挖掘探洞,采集探土,你可別小看它,當年洛陽邙山地區(qū)十墓九空,它就是最大的元兇。”
“還有這個,”他又換了另一樣,“這也是盜墓必備的工具,叫工兵鏟,”他比劃了一下,“它可當做鏟、鎬、刺、鋸和刀來使用……”
“這么說,他們的身份確定了?”
盛千粥想了想,“就算這兩人沒有參與到這次的交易,也絕對和盜墓脫不了干系,不然整這么一套家伙做啥,寒哥你說是吧?”
霍寒淡淡地:“嗯。”
還真是惜字如金。
為了不打草驚蛇,對幾樣工具進行拍照留存后,盛千粥又逐一把它們放回原位,并細心擦掉大家留下的痕跡。
門外,楊小陽正焦急地等著,背心都濕了一大片,見人出來,他立刻走過去,“怎么樣了?”
“八九不離十了,”霍寒朝他點點頭,“你先回所里準備一下程文程武的資料,重點查一下他們兩兄弟的主要親屬、朋友、和宗族關系。”
文物犯罪大部分都是以團伙作案的方式進行,像這種以親緣紐帶組合起來的也尤為常見。
楊小陽腰桿挺得筆直,清脆地應道,“是!”
他迅速趕回派出所去了。
霍寒轉(zhuǎn)過身,驟然襲來的光亮讓溫千樹皺眉,她抬手去遮眼,又躲回他那印在地上的頎長影子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