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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啟小臉一白，撒丫子就跑。

眨眼功夫，娘們倆就沖到遠(yuǎn)處薄暮田邊，變成了暗色里依稀朦朧的兩個(gè)人形小點(diǎn)。

“養(yǎng)這破孩子真夠折壽的......”

宿小杰心有余悸伸手將沈橋從淤泥潭里拽上來，略帶不滿的嘟囔，“樓姐也真是的，都不跟你說聲謝謝。”

“沒事。”

沈橋笑笑，借著他的手施力爬上來。

身上淤泥太厚太重，脫掉連體衣后還有厚厚一層沾在衣服上刮不下來，沈橋拎著衣角抖了抖，低頭看到蕤蕤抱著兩支蓮蓬擔(dān)憂地望著他。

“真的沒事。”沈橋溫聲笑笑安撫她，“只是些淤泥而已。”

蕤蕤乖乖仰頭望著，然后沉默許久，從懷里的兩支蓮蓬里擇出一支遞出去，“給你。”

沈橋伸手去拿，觸碰到蓮蓬枝之前又看到自己沾滿泥巴的手背。

立刻頓住，笑了笑道：“你幫我拿回家吧。”

蕤蕤眸光在他手背半干的淤泥上停了停，輕輕點(diǎn)頭，“好。”

那邊拍攝工具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秦鳴舉著喇叭在招呼大家趕緊撤離。

沈橋看了看遠(yuǎn)處深藍(lán)偏黑天邊，拎著臟掉的衣角又抖了抖，對宿小杰道：“小杰，你先帶蕤蕤回去，我去把身上的淤泥處理下。”

“堅(jiān)持一下，回去再洗澡吧。”宿小杰牽起蕤蕤勸道，“天黑也沒人看得到。”

沈橋堅(jiān)持不了，“味道不好聞。”

宿小杰：“那我們等等你吧。”

“不用。”沈橋推道，“過來路上看到旁邊有個(gè)小溪，我去把淤泥洗掉，你們先走。”

宿小杰妥協(xié)，“好吧。”

溪流離他們拍攝的地方不遠(yuǎn)，走兩步就能聽到潺潺清澈水流聲。

離村落有點(diǎn)距離，宿小杰他們跟著節(jié)目組走后，整片荷塘跟田間都變得格外靜謐。

沈橋越過漏出蟲鳴的草道，蹲在溪邊，將襯衫脫下在溪水里過了一遍。

連著揉了好幾遍，才勉強(qiáng)透出襯衫原本的顏色。

就著月色擰干穿在身上，冰涼衣料觸到皮膚，立刻激起一層細(xì)小雞皮疙瘩。

穿著防水衣，大部份淤泥都被腰腹擋住，所以褲子勉強(qiáng)逃過一劫，只有右腿褲腳被染臟了一片。

沈橋彎腰鞠著溪水沖掉泥漿，簡單擰了擰。

抖開褶皺，便起身往回走。

來的時(shí)候不覺得，一個(gè)人夜黑要回去了才發(fā)現(xiàn)這段路竟然還挺長。

夜色濃稠的田埂野地間，有修長人影破開霧氣而來。

“沈橋？”

瞿衍之臂彎搭著西裝外套，剪裁得當(dāng)?shù)囊r衣袖扣扣得整整齊齊。

西裝革履，皮鞋锃亮，即便著急額角漏了幾抹細(xì)碎汗?jié)n，也難掩周身清冷矜貴氣質(zhì)。

隔得有些遠(yuǎn)，聲音不是很清。

沈橋猛地抬起頭，雙眸直直盯著瞿衍之臉色，有點(diǎn)不敢置信自己剛聽到了什么。

他緊緊盯著瞿衍之表情，想從里面窺探出點(diǎn)情緒緊張或心虛遮掩出來。可惜，那張面如冠玉的俊美臉上，神色自若，風(fēng)度翩翩，僅有幾縷發(fā)絲因著急找過來稍顯凌亂了幾分。

沈橋掩了掩眸，問：“怎么這么著急？”

瞿衍之站在原地，眸眼藏在暗夜里神色不清，道，“熱的。”

沈橋剛從溪水邊上來，身上披著的衣服還沒干，雖然衣料薄薄透透的，可沾了水碰到身上還是有些冰涼。

他踩著野草小道走近，夜色下有蟋蟀藏在草梗間蛐蛐低鳴。

瞿衍之拿下臂彎的西裝，展開，幫他披在肩膀。

風(fēng)很輕，夜很靜，半攬半抱的姿勢讓兩人湊得很近。

帶著溫?zé)狍w溫的寬闊西裝落在肩頭，稍微有點(diǎn)重，沈橋低頭去看瞿衍之捏著衣襟攏在他身前的指骨，然后聽到有沉磁聲音從頭頂徐徐傳下來。

“我以為你想要逃避......”

瞿衍之聲音輕輕的，像朦朧霧氣般散在凄清夜色里。

沈橋低斂著眉，沒有說話。

瞿衍之就著披衣的姿勢，沉寂了許久，輕聲道：“如果我的感情對你來說是負(fù)擔(dān)，我可以退到你覺得安全的距離。如果我在這里，會影響你拍攝......”

這次，停頓了很久很久，他道：“我可以離開。”

沈橋漆長睫毛微微顫了顫，伸手接過瞿衍之遞來的衣襟虛虛攏著，依舊沒有開口。

瞿衍之眸底的希翼一點(diǎn)一點(diǎn)，盡數(shù)熄滅。

就在他以為沈橋用沉默代替婉拒的時(shí)候，他聽到了沈橋慢條斯理的聲音，從微垂的腦袋下響起，“我考慮下。”

瞿衍之僵冷的心臟重新跳動了下。

沈橋攏著衣襟抬起頭，有些一言難盡道：“我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心意，但也不至于為了躲著你，不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