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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他悶哼一聲，頭暈眼花，眼前一陣陣冒出漫天漂浮的黑色碎斑。

聞亦逍面色青白，雙手捏緊方向盤腳踩剎車，車子在空曠山道上帶著刺耳摩擦聲打了好幾個(gè)s形彎，終于恢復(fù)掌控，繼續(xù)急速朝前沖去。

后面黑色轎車窮追不舍，不知是怕撞下懸崖還是擔(dān)心翻車，它掉頭拐到聞亦逍車子外側(cè)，緊緊追著他，將聞亦逍的車一次次逼得靠向山壁。

“滋滋！滋滋滋滋——！！”

車廂鐵皮在山壁石巖上摩擦出刺耳聲音跟火花，聞亦逍看清后面車窗里的人后，眸底恨意像被猝然點(diǎn)燃的煙火般驟然爆發(fā)。

他攥緊方向盤猛地打了半圈，車子狠狠撞開貼近的轎車，將它一下撞到斷崖邊的圍欄上，噼里哐啷撞斷一大段。

“聞亦逍！”

沈橋瞪大眼睛猝然失聲，音量明明沒有多大，可聲音里的驚慌幾乎快要刺破聞亦逍耳膜。

聞亦逍垂下眼，悲戚低笑了兩聲。

然后放棄一切顧忌般，踩死油門，將車速拉到了最滿。

車窗外有人喊了聲什么，然后被撞歪幾乎快要掉下斷崖的黑色轎車，艱難退回山道，帶著破碎殘軀瘋了般追了上來！

涼寒夜風(fēng)灌滿車窗，像刀子般割在臉上。

沈橋閉上眼睛等著災(zāi)難降臨。

“砰！砰砰！滋滋滋滋——！”

黑色轎車追上來，貼著聞亦逍車身瘋狂碰撞想要逼停它。兩輛車子在碰撞跟山巖摩擦間，迸濺出細(xì)碎火花。

前面一道大彎，聞亦逍凝眸握緊方向盤，腳尖放在油門上，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苦澀顫音：“沈榭，如果現(xiàn)在停下，我們之間還有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沈橋沒有說話。

腳踩下去。

“——嘭！！”

巨大撞車聲在耳膜里炸開，在撞上崎嶇山壁之前，身后的黑色轎車猛地沖上來將聞亦逍的車子狠狠撞開！

車子在山道打了幾個(gè)旋，帶著刺耳的車胎摩擦聲‘嘭’地一聲側(cè)身撞上山壁，終于勘堪停下。

沈橋被甩地腦袋磕在中控臺(tái)上，殷紅鮮血從眉骨溢出，滑過眼睫毛，很快便染紅大片側(cè)臉。

車廂里玻璃碎了一地，冷風(fēng)從殘破前窗灌進(jìn)來。

聞亦逍趴在方向盤上不知死活，只能看到鮮血從他胳膊下滴滴答答墜落下來，聚集成一灘刺目血色。

“沈橋！”

暈暈乎乎里，沈橋似乎聽到有人隔著淋漓水幕在喊自己名字。

拽著最后一絲清明撐開眼皮，他看到瞿衍之從遠(yuǎn)處熄火的黑色轎車?yán)锍鰜恚嫔y看，闊步趕來。

瞿衍之......

對(duì)了，他是沈榭，不是沈橋。

這是狗血文里的斷崖山道，也不是他出車禍的那個(gè)雨夜。

眨了眨眼睛，血水順著睫毛側(cè)進(jìn)眼窩里。

瞬間，世界變成一片鮮紅。

“沈，沈......沈榭！”

有人砸開窗，剪裁得體的袖口穿過殘碎玻璃窗，急著扣開車鎖，手背在一排尖銳玻璃碎茬上劃過，留下一道殷紅刺目的深長(zhǎng)血痕。

“沈榭，別怕。”

車門被撞出故障難以拉開，瞿衍之修長(zhǎng)指骨在碎玻璃渣里翻找撥摁，直到血肉模糊得看不清指尖，才終于從一堆碎玻璃渣里扣開暗鎖，一把將變形的車門拽開，“沈榭，你......”

“噗——！！”

血肉被刺穿的聲音在沈橋眼前炸開。

耳膜一陣嗡鳴，他瞠眸看到，一把尖銳的窄細(xì)長(zhǎng)玻璃狠狠貫透瞿衍之掌心！

鮮血滴滴答答落下在，砸在他臉上，蜿蜒滑落像一道道刺目驚心的血紅淚痕......

“瞿......衍之......”

沈橋嗓子顫了顫，他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

趴在方向盤的聞亦逍抓著窄長(zhǎng)玻璃，發(fā)出一陣凄涼笑聲，任玻璃邊緣深深割透進(jìn)掌心血肉里也不在乎。

他滿是血漬的手指摸著解開系帶，撐起身，猛地一把拔出刺透瞿衍之掌心的尖銳玻璃，揚(yáng)起手臂，再次朝著副駕里虛弱的沈橋命脈刺去！

“砰——！”

瞿衍之將人護(hù)在懷里，一腳橫穿副駕，將聞亦逍踹了出去。

‘哐啷’一聲，聞亦逍撞裂早已搖搖欲墜的殘破車門，隨著一堆破銅廢鐵跌落在了車的另一邊。

瞿衍之解開安全帶，小心將滿身血漬的沈橋抱出副駕。

“沒事了。”他沉眸，輕輕擦去沈橋臉上的臟污血漬，“我?guī)慊厝?.....”

沈橋看著他掌心鮮血淋漓的窟窿，眼眶酸澀熱得發(fā)脹，他問，“為個(gè)替身，也值得做到這個(gè)地步嗎？”

瞿衍之抬手細(xì)致地幫他擦去眼淚，聲音輕緩溫柔，“你不是。”

嗚啦嗚啦的警笛聲由遠(yuǎn)及近，保鏢跟警官跳下車，接連指揮著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