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雀驚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一個人,住在他們曾經的房子里,寂靜長夜要怎么熬……
眼眶里燙紅發脹,酸澀得厲害。
沈橋只覺得頭頂皮肉似要跟骨骼生生撕開,渾身汗毛都顫栗著豎了起來,他想要走近傅疏,卻又怕一抬腳就腿軟地徑直跌落下去。
眼眶里顫晃虛影搖搖晃晃,他聽著瞿衍之繼續講述后來的事情……
“劇痛過后,我在一片虛無里醒來,飄飄蕩蕩游離了好久……”
“再次清醒過來時候,就已經成了這個世界里的瞿家小少爺。那年他十六歲,遭受不住母親為他慶生身死的噩耗,暈厥昏死。我借著他的身體重生,卻發現這個世界沒有你……”
“那團寫著故事脈絡的紙頁,我坐在焚化爐外看了好多遍,卻一字也沒有記清。”
“后來為了找你,硬是一點一點從腦縫里扣著回憶了出來。”
“我都能在這里重生,你肯定也可以。”
“靠著這條執念,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可惜……”
“那瞿家少爺的身子骨太虛弱,我那時的情緒也不穩定。”
“瞿老先生找了家庭醫生來看病,后來確診重度焦慮,請了心理醫生來看……”
“在那迷迷糊糊的催眠聲里,我終于看到了你。”
“所以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期待接送崔醫生的車子回來。引擎聲停,他拎著診斷箱子推開車門下來,然后很快,我就可以見到你了。”
瞿衍之抬了抬唇,笑容有些苦澀,“后來催眠診斷被人泄漏了出去,瞿家的對手找了人多人來假扮你……”
“每次都知道不可能,可每次都忍不住想要去……”
“我怕遺漏你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可能。我想,只要你在這里,就這樣一直找下去,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
“可是,這個世界里騙子太多了。”
“瞿老先生擔心我病情,便將我送去了國外養病。”
“在國外的最初那年,我遇到了位側臉很像你的人,有人將他送過來,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可我仍舍不得推開。因為,那人名叫阮白……”
“那時的我在想,故事的最后說,他會跟瞿衍之在一起。既然我變成了瞿衍之,那你會不會就是阮白……?”
“我讓人將他帶回家里養著,希望有天清晨,你能從他的身體里突然醒來。”
“可是,做了太多的夢,終究都是異想天開。”
“他不是你,始終都不是……”
瞿衍之閉了閉眼睛,至今仍記得當初希翼破滅后的心死如灰。
阮白被他養在家里數半載,以為自己跟旁人不一樣,暗暗生出些想要討好他的心思。
拿了些錢,他繞過家里的保姆,乘飛機獨自來了新西蘭。
那天晚上,瞿衍之剛做完治療,渾身失力坐在輪椅上闔眸休憩。
突然腿邊有什么茸茸軟軟的東西滑過,撐起眼睫,便看到阮白跪在他腳邊微微抬眸望著他,有些膽怯,也有些期待,乖順地將頭靠在他膝蓋上蹭了蹭。求歡意味,不言而喻。
瞿衍之心底被絕望溢滿,他突然意識到,沈橋可能真的不在這里……
任他上天入地,掘地三尺,沒有就是沒有。
這個世界里有很多人,形形色色,各種各樣,可唯獨缺少了一個沈橋。
他將阮白踢開,派人給了筆錢送他離開。
側臉再像怎么樣,原文故事線里跟他有交集又怎么樣,不是就是不是,他不是沈橋,當作替身也是折辱。
瞿衍之不想侮辱任何人,只是認清這個世界沒有沈橋后,便喪失了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他在療養院里茍延殘喘渾渾噩噩數著窗外樹葉度日,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照顧他的小護士說:“活著多好呀,不要再隨便尋死了,你看,國內那個被網暴全網黑的小明星,割腕受傷這么久,才從醫院里撿了條命回來……”
瞿衍之閉著的雙眸突然顫了顫,他冷漠掀開漆長睫毛,問:“誰?”
小護士沒想到他會開口說話,嚇了一跳,瑟瑟道:“就那個被影帝潛規則的男明星啊。”
瞿衍之許久沒有說話,聲音有些嘶啞,“叫什么?”
“沈……沈榭。”
突然,天光乍破,瞿衍之覺得他漆黑一片的世界里,仿佛終于有熹微光線透了進來……
焚化爐外那張紙頁上的字跡,在他腦海里翻來覆去重溫了許許多多遍。
他清楚知道,原文沈榭死于割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