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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在這個硬邦邦的石椅上坐著,拿著應該淘汰幾千年的石板和蘆葦筆,看一堆鬼畫桃符。
要命。
而更要命的在薩若汶這一想法冒出來后就來了。
那邊,那個灰翅膀青年似乎看他沉默太久了,用疑惑的目光看了過來,問:“【陛下】?”
接受十幾年反封建教育的薩若汶:“……?”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而是他為什么能聽懂這個灰翅膀青年說出的那堆亂碼?
在薩若汶的記憶里,他可沒有學過這樣一門語言,一個盲人能多學會英語已經很不容易了。
自己不會,那就只能是這具身體……
難道自己也自帶語言包穿越?
想到這一層,薩若汶一下輕松了,張口想敷衍個沒事然后叫他退下,結果嘴巴一張開,音符就堵在喉嚨口上不來。
怎么還有給聽不給說的語音包!
薩若汶內心崩潰。
而那個灰翅膀青年很明顯更疑惑了,原本一直彎彎的嘴角都收了,皺眉看著他,那雙和翅膀一個色的眼睛盯著他,十分有壓迫感。
也許這也只是薩若汶的腦補,畢竟初步評估,這種似乎帶了點魔幻色彩的古代可最忌諱奪舍這種事了,薩若汶可不想一來就被滅魂,就沖這雙看得見光明的眼睛他都不想落地成盒。
他大腦飛速運轉,強裝鎮定地“嗯”了一聲,算做了回答,再多他也不會說了。
說著他果斷起身,用盡一生的演技,很高冷沉穩地掠過這位灰翅膀青年朝外走去,剛剛薩若汶掃視全宮殿的樣子已經對哪里有出口有了個底,雖然不知道出去會到哪里,但他自然不能在對方面前露怯。
他在賭,賭這具身體應該是那種位高權重到沒人敢來挑釁權威的君主。
希望是吧,這樣他還能躲在這份權威后面緩口氣,如果不是,呵呵,他百分百完。
這具身體人高馬大腿很長,薩若汶沒幾步就走出了剛剛的房間,而那灰翅膀青年沒有跟上來,薩若汶對此大松口氣。
他來到一處看著像是花園的地方。
石榴樹被顆顆飽滿到將要自形爆開的血紅石榴壓得彎腰,底下,不知名的灰色花隨著不知哪來的風吹得晃悠,發出像蛇行草叢的簌簌聲,銀灰的草在地上蔓延,在月色下反出冷光。
配合著漆黑天空上的血月,整個花園有種詭譎的美感。
就算薩若汶從未真正看見過天空與花園,也該知道,正常審美的令人愉悅的景色不該是這樣的。
但這也證明了這里確實不是他想象中的正常世界,而是一個魔幻世界。
薩若汶掃視全場,想了想,日行一善摘了個紅石榴為石榴樹減負,然后從花園的小路走了出去。
他需要四處看看。
花園小路旁有一方水壇,薩若汶上前看向了里面。
清澈的水倒映出了一個黑發綠眼的男人模樣,五官深邃,綠眼深如墨色,波狀長卷發,膚色帶著不見光的白,但總體是個十分英俊年輕的陰郁青年。
薩若汶遲疑地開口,聲音還有點遲疑,但好在身體發音器官已有肌肉記憶,很順利地發出了剛剛灰翅膀青年說的詞:“【陛下】?”
自然無人應答。
薩若汶再看向拿著紅石榴的手,那手纖長,骨節分明,沒有任何繭子,也沒有任何血色,和血紅的石榴形成極大的色差。
太過養尊處優?
不對,想想剛剛那宮殿里比山還高的石板書,如果這身體真是個什么君主,也是個勤政的明君,那為什么連筆繭都沒有?
想著剛剛那棕發卷毛的灰色翅膀,薩若汶漸漸有了答案。
他離開水壇,繼續走著,迎面便來了幾個穿著各色袍子的少男少女,個個都年輕得過分,而看見他們的服裝穿著,薩若汶才從自己記憶里扒出了一些選修課知識,認了出來。
這布條往身上裹,用長針定型的樣子,有點像古希臘的打扮,就是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所以現在才認出來。
而他穿越前就是跑去希臘旅游了,如果這之間沒有什么關聯,他斷然是不信的。
千般思慮下,那群說說笑笑的男女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迅速變得不茍言笑式正經,恭敬地向他問候:“陛下?!?
薩若汶打算當一次最討厭的領導,在被問候后并不走,就這么直直地看著他們,什么都不說。
果然,不管哪個時代,不吭聲的領導永遠是壓迫神經的最強存在,這群看著就天真爛漫的少男少女們都開始瑟瑟發抖了。
隨后在某個臨界點快到了的時刻,薩若汶輕輕把手中的紅石榴給了其中抖得最輕甚至還敢偷看他的少女。
少女眼睛亮了。
“這是陛下賜予我的嗎?”少女很激動。
薩若汶又多學到了幾個詞,心情頗好,嗯了聲。
少女更感動了,看起來快撅過去了。于是薩若汶在心里把“自己”的身份地位又往上提了提,看少女似乎還想說話,他以贊許的目光看過去,示意她快多說幾句。
他好偷學。
少女果然開口了,這次激動得都有點語無倫次了:“多么仁慈的冥界之主,克洛羅斯之子!要知道,您灑下的慈愛就像涅柔斯波動的海濤,哭泣之河的女兒也為您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