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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薩若汶直視著天空之神的眼睛問道,他們都知道他問的是哪一天。
之前的薩若汶還曾直白地想過,烏拉諾斯終究是神祇,所以和基俄斯村莊的人類看著相處融洽,但一旦到了某個要殺死他們的時刻,比如他心心念念的蓋亞指使,他依舊會眼都不眨地動手。
但現(xiàn)在看來卻有些不一樣,烏拉諾斯能冒這么大風險給他們傳遞信息,至少證明了他和蓋亞并不是一路人。
當然不排除是他后來發(fā)現(xiàn)蓋亞的真正目的后才跳反的,不過薩若汶對他還是有點兒信心,想要知道,當初,他離開村子的那一天,村子被屠戮的那一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薩若汶。”這絕對是薩若汶難以忘懷的傷心事,哈迪斯握住他的手,想給他一點兒安慰。
薩若汶現(xiàn)在最需要的卻不是安慰,而是真相,他盯著烏拉諾斯,想要對方親口給他一個答案。
天空之神沉默了很久后才嘆了一口氣,他聲音低沉地說:“那一次,是我大意,也太忘乎所以了。”
在薩若汶離開村子去冥界之前,他們寄宿的家主人尼克勞斯曾弄壞了他唯一的弓箭。
烏拉諾斯曾想著給他打造一副,不過還沒等他打造完成,尼克勞斯在那一天,薩若汶離開村子的那一天,去往城里回來后就給他展示了一副全新的弓箭。
弓圓滿而有力,箭頭銀光閃爍,一看就并非凡品,尼克勞斯說是一位老太太賣給他的,說是留給她家兒子的東西,但兒子因意外去世,這柄弓箭無用就賣給他了。
烏拉諾斯本來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那弓箭的質量太過精良不想是一個老太太能隨意賣出去的,但見尼克勞斯高興,他也沒想太多。
況且再怎么精良也只是凡兵,烏拉諾斯沒有放在眼里。
于是,意外就發(fā)生了。
尼克勞斯想試試箭,烏拉諾斯積極作陪,陰差陽錯之下,那閃著銀光的箭頭擦過了烏拉諾斯的手而過。而僅僅只是這么一擦,烏拉諾斯的血便直流而下,嚇了尼克勞斯一大跳。
被嚇到的還有烏拉諾斯本神——這只銀箭并非凡物,而是由能傷到神祇的金屬所造。
而也僅僅是他愣神的一瞬間,血液滴到大地之上,如一顆種子落入沃土,瞬間生根發(fā)芽,無數(shù)巨人眨眼間就從那混進泥土的血液之中生出,剛誕生的巨人無比狂暴,火焰從他們踏過的腳印處升起,房屋在他們揮手間倒塌,這一切幾乎發(fā)生在眨眼之間,等烏拉諾斯反應過來時,本就不大的村子里便一片狼藉了。
而蓋亞,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的。
“她追著巨人們的氣息而來,想要帶走他們,我就追了出去。”
烏拉諾斯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似乎帶了一點兒愧疚,也帶了一點兒悲痛。
“對不起,薩若汶……”
被道歉的人欲言又止了幾句,他的心臟像被一根發(fā)絲般的細針穿透一般,其實并不是很痛,但很難受。
不論如何,村子的覆滅已經過去太久了,久到赫格蒙已經成了大人,久到他已經獲得了神格,久到如果烏拉諾斯不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他都快要遺忘當時見到村子死傷遍地時內心的絕望。
過了這么久,再痛的傷痕也已經結成了老疤,再度掀開時除了刺痛更多的只有一種無力的難受。
“……你不該向我道歉。”過了好久,薩若汶才干巴巴地吐出了這么一句,該得到抱歉的不是他。
握住他的手似乎緊了緊,他心想冥神冰冷的體質無法給他帶來哪怕一點兒溫暖,但還是回握了一下那只手。
“后來你就一直跟著蓋亞嗎?”薩若汶問他。
烏拉諾斯說:“我追蹤了她很久,也因此發(fā)現(xiàn)她目的并不似表面的模樣,近幾年我追上了她,得到了她的信任,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在發(fā)覺蓋亞并不是簡單地不滿宙斯的神權后,烏拉諾斯便決定繼續(xù)深入調查下去,于是他去到了蓋亞的身邊。
不論蓋亞抱著什么樣的心態(tài),也許她覺得叛逆的孩子最終回到她的懷抱很正常,總之她似笑非笑地信任了烏拉諾斯。
“村子里……還有幸存者嗎?”
最后,烏拉諾斯察覺到這一道神念將要消散時問道。
薩若汶回答:“有一個,現(xiàn)在還在愛麗舍。”
“那……幫我?guī)ノ业那敢獍桑_若汶,感謝……”烏拉諾斯的神念說著,他的話語到了后面已經有些模糊了,被非自然手段喚醒的神念在一點點兒消逝,最后它又回到最開始的模樣,化為一顆灰白的小球。
“……”
有一只手落在他的頭頂上輕輕揉了下,薩若汶抬眼,就見哈迪斯低聲對他說:“已經過去了。”
“對啊,一切都過去了。”
他閉上眼睛,平復了下心情后再次睜開,他剩下的那一只金眼璀璨如露水洗過,“接下來,我要去找一趟摩伊萊。”
“你要找到阿南刻。”
“對,戰(zhàn)爭快要開始了,我們要爭分奪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