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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奴不是聽拿捏著自己身契的人說話呢?朱瑤玉豈會養虎為患。
一山還不容二虎、這里是謝府、不是西北,四位姨娘想在謝府像在西北那樣各自為營,各自做大。想都不要想。
而且她擔心謝嚴是第二個朱老爺,一邊是日日相伴的美妾愛子,一邊是將近二十年未見的名義夫妻。
他會偏心愛妾嗎?
她只能先下手為強。
和稀泥只會把謝府變成第二個朱府。
她能忍一個朱府,不能忍兩個朱府。
自然是一番雞飛狗跳,姨娘們不肯交契,奴仆也不肯走。
朱瑤玉早備好了人,將他們強行壓走了,姨娘們還找謝嚴哭訴。
不過還是留下了一個,大姨娘的妹子的親女,林婧,姨娘的親戚。
今天不登記,都不知道有這樣個身份尷尬的人混在里面呢。
誰家還養姨娘的親戚呢。
朱瑤玉再次感慨謝嚴沒規矩。
朱瑤玉安排丫鬟婆子分散各院、讓這位林婧住到了大丫鬟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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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肯定是吃團圓飯的、畢竟第一天。
謝嚴臉色不虞,姨娘庶三子們都不開心。
朱玉瑤理解,畢竟爪牙都被她拔了。
謝嚴和謝夫人依然是一左一右坐上位。
左為尊。
謝宇自然是坐左邊,謝嚴的下首。
朱瑤玉坐謝宇旁邊。
謝二郎三郎坐右邊。謝夫人下首。
唯一的女孩就坐朱瑤玉旁邊了。
朱瑤玉正等謝嚴開筷,不想,姨娘們也坐下來了。
朱瑤玉看了看謝嚴,只見他并無異色、仿佛很正常似的。
朱瑤玉再看謝夫人已微微抿緊了唇。
朱瑤玉站起身,對謝嚴行禮:“兒媳雖然出于小門小戶,可也知,斷沒有跟姨娘奴婢同桌吃飯的道理。”
謝嚴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姨娘,仿佛沒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謝二郎再次爆發:“你又羞辱我娘。”
姨娘們也一副委屈的作態。
謝夫人也站起身,嘆息:“好孩子,這應該是我管的事情、都讓你替我擔著了。”
謝夫人面向謝嚴:“姨娘私自上桌,壞了規矩,罰每人5板,扣三個月月錢。將軍對此罰可有異議?”
謝嚴面色尷尬、支吾的應了一聲。
謝夫人再道:“二郎兩次三番稱姨娘為娘,不尊嫡母。罰他三月月錢,將軍對此罰可有異議?”
事關兒子,謝嚴急了:“二郎并無不敬你的意思,他只是…只是…”
下面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在西北哪里有這么多規矩。
這場團圓宴就這樣匆匆結束
***
一般男主人遠門回府,第一晚都應該宿正院的。
謝嚴一想到愛子美妾一回府都被罰,哪里還愿意給謝夫人做臉。
可此地不是西北,謝府確實是有這些規矩。
而且三個孩子都需要謝夫人照看,也需要謝夫人安排親事。
甚至還有個強勢的長媳。
十分不給謝嚴臉面,才第一天,謝嚴就確定自己不喜她。
卻又轉念一想,要是謝夫人也給二郎三郎尋個這樣的媳婦就好了。
跟謝夫人鬧翻了,會讓他處于被動。只要謝夫人聽他話,朱瑤玉還能蹦跶?
幾番思索。
謝嚴決定為了以后府中安定。他今晚就歇正院。
謝夫人自幼喪母,繼室手下討生活,小小年紀已經什么都通透了。謝夫人的爹自喻對原配和繼室之子都是一視同仁。可一視同仁說的簡單。要實實在在的做到還是很難。
謝老太太一眼就相中了謝夫人。
父母嬌養出來的貴女。從來不在謝老太太的兒媳選擇范圍內。
謝家世代將門,將嫁入府的女子。皆半生酸苦。
謝老太太并未直接提親。因為謝老太太自信她一開口,謝夫人的爹和繼母肯定當場點頭。
她怕謝夫人不愿意,心生怨懟。
她給謝夫人私下送了一盒大紅色的紙花。
隔天,謝夫人就回贈了她自己平時手抄的一本經書。
自此親事方定。
謝夫人婚前自己把謝府分析的徹底。謝嚴估計很快就會再回西北。她估計會和謝老太太過這半輩子。
可再怎么冷靜分析。客觀從容。
紅頭蓋一掀。濃眉大眼的少年郎羞澀的沖她一笑,她還是亂了心跳。
日日都是耳鬢廝磨,謝嚴初嘗情欲。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謝夫人很快有孕。兩人一起期待孩子降臨,謝嚴癡武。也曾說過,要把孩子也教的跟他一樣保家衛國。
卻不想,孩子一出生。謝老太太就去了。
謝老太太跟謝老太爺鶼鰈情深只育謝嚴一人。謝老太爺戰死。謝老太太每日都是強撐著過活,此刻看到謝家有后。才安心的去了。
一下子謝嚴爹娘皆無。身邊唯剩妻兒。
彼時謝嚴也曾半夜抱緊謝夫人偷哭
守孝的日子里。謝嚴真實的跟謝夫人心貼著心的過了三年。
孝期一滿。美妻嬌子并不能留住謝嚴的腳步。男人都逃不過心底對權勢的追逐。他始終志在西北。
將在外。嫡妻嫡子必須留京。
謝嚴剛離開時。都會給謝夫人寫信并且送物什。
那信厚到連他每天吃的什么都寫給了謝夫人
再后來,他來信說,他在西北后宅無人,需納一妾料理家事,望謝夫人不要生氣。
再后來他來信說那妾懷孕了。同時上峰又贈了兩妾。他只得納了,并對謝夫人說。不再多收妾了。
再后來他來信就是簡單的一句:一切安好,勿念。
再后來就剩下無信,只有物什。
謝嚴或許當初對謝夫人是喜愛的。對分別是不舍的。
可他另置美妾,美人各有千秋,他能與謝夫人耳鬢廝磨生情。自然也能對三美妾生情。
天長地久,算起來就是二十年,謝嚴甚至有些都記不清謝夫人到底長什么樣子了。
今日府外見禮,謝嚴騎馬越走越近,那個站在最前面一身氣質冷傲的貴婦,與他腦子里模糊的謝夫人徹底重疊。
是她。
自己的發妻阿箏。
謝嚴胡亂的想著往事已走至正院門口。都不需要人帶領,他身體都能無意識的知道去正院的路該轉彎了。這邊該直行。
以為都記不太清楚了。原來還是記得的。
抬眼院中燈火通明。四下一片安靜。唯有夏蟬知知亂叫。
謝嚴卻覺得耳邊有點吵。他聽著像自己的心跳聲。
他躊躇著不敢邁進去
先前那番算計早已經忘的一干二凈。
此刻他甚至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