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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云溪向她頷首：“您好，我是絳云溪，來找蒲老師。”

那人點點頭，指了指門內，示意她進來。

是個啞巴？

絳云溪看著這人的目光推測。

進了門，那女人敲了一下地上的木魚，退出去了。

不多時，有人從后廳出來，也是粗布衣，不過要年輕些。

網上只有蒲秋月早年拍戲時留下的照片。現在二十多年過去，人是肯定變樣了，但精氣神還在。

絳云溪認出她來，打招呼：“蒲老師。”

蒲秋月往前走，在交椅上坐下，示意絳云溪和啤酒也坐。

“不用拘謹，隨便聊聊天就行。”傳聞中脾氣難捉摸的蒲秋月似乎也挺和藹。

她比常安仁要大近十歲，這是真的能生出一個絳云溪的年齡了。

絳云溪笑了笑，試著讓自己放松。不管蒲秋月收不收自己，她都要以平常心對待。

“那……”絳云溪看著蒲秋月，想著話題，“我剛才看長廊里掛了一圈玻璃碎片，各種光照出來盈盈燦燦的，蒲老師是很喜歡收藏玻璃碎片嗎？”

下次送禮就知道送什么了。

“哈哈。”蒲秋月隨著絳云溪的話往正廳外面看出去，“你觀察力倒是好。”

“我這只眼睛是義眼，另一只視力也不好了，看東西模糊。”蒲秋月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平時啊，也就是念念經，學一些盲文，再不就是盯著那些玻璃片子找點樂趣。小細節是看不清了，感光能力倒是還很好。”

絳云溪驚訝，隨著蒲秋月指眼睛的動作去看她的右眼，果然是不動的，但很仿真，她不說，絳云溪都沒有看出來。

剛才出去的女人這時端著茶盤上來，把茶碟和茶碗放到絳云溪和啤酒跟前的方桌上。

平常用慣了茶杯，突然拿這么大一個茶碗，絳云溪樂：“這茶碗倒是大，省得來回倒水了。”

蒲秋月笑，她面前沒有放茶碗：“你嘗嘗我這水，是我自己煮的草藥水。”

絳云溪端著茶碗來喝，嘴里有淡淡的甜味兒：“還加了冰糖嗎？”

“是。”蒲秋月笑，“你戒糖嗎？”

要論節食減肥，絳云溪可是第一人，之前也不是沒有低血糖暈過去的先例。

但她搖了搖頭，又埋頭喝了一口：“不戒糖。”

蒲秋月看著她，突然笑出聲，似乎洞察出絳云溪的心思。

“現在這些年輕人啊，都怕胖，戒糖、戒碳水，戒蛋白質。”她話題一轉，“你不戒？”

絳云溪被她的突然的問句問愣了，老實回答：“戒。”

蒲秋月又笑，一笑起來才能真切感受到，她有一只眼是不動的：“這個是楓糖，吃一點沒什么的。”

“哦。”絳云溪點了點頭，感覺到了一點傳聞說的脾氣捉摸不定是什么意思了。

啤酒不怕胖，又覺得這草藥水確實好喝，端起來悶了好幾口。

兩個人又閑聊了一會兒，蒲秋月說自己還要休息，讓她們先請回了。

全程沒有聊演戲的事，也沒有說愿不愿意收下絳云溪。

絳云溪跟啤酒往外走，蒲秋月只陪她們到長廊。

眼看就要走了，絳云溪忍不住，還是直截了當問道：“蒲老師，您愿意收我嗎，我下次還能來嗎？”

“茶水好喝嗎？”蒲秋月問她*。

“好，好喝。”絳云溪懵了一下。

“嗯，好喝就行。下次單獨給你熬，不放糖了。”蒲秋月淡淡道。

“哦，哦。”絳云溪反應過來，蒲秋月這是收下自己了，她激動道，“謝謝蒲老師，我會努力的！”

“努力沒用。”蒲秋月制止了她的激動，“你的眼睛很會說話，但是不會藏事。是優點也是缺點，慢慢來吧，我這段時間都在這里，你可以隨時過來。”

“啊，好。”絳云溪狂點頭，“蒲老師我們能加一下微信嗎？”

蒲秋月掃她一眼，似乎是以為常安仁已經告訴過她怎么聯系自己了：“我不用微信。”

“啊，那，那怎么聯系您啊？”

“寫信。”

“……”絳云溪眨了眨眼，干巴巴問道，“那寄到哪兒啊？”

“你可以叫個跑腿送到這兒來。”

“……”好先進的通信方式啊，絳云溪繼續眨眼，“哦。”

從蒲秋月的宅子出來，絳云溪終于能徹底把自己舒展開。

“哎，還以為蒲老師不會收我呢，沒想到這么順利。”她感慨道。

“是啊，先前還預想著她要考你臺詞基本功，或者讓你隨機表演一段呢，結果就喝了一杯茶。”啤酒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