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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舒悅本來想邀請陳彌和楚雨霏住在她所在的小樓。她都準備好在網(wǎng)上買單人床和被褥了,陳彌和楚雨霏說,聯(lián)系上了還沒對外營業(yè)的民宿老板,就不來她那擠了。
兩人入住的地方離舒悅很近,把她倆送到后,舒悅先把三輪車還給了鄰居,這才走路去找她倆。
老板燒了好菜,招待她們幾個。
院子里的小黃狗特別喜歡舒悅,見到她就蹭上來,對著她搖尾巴,又拿腦袋拱她的手。
“羨慕啊。”陳彌嗞地一聲打開啤酒,“有些人怎么就那么有動物緣呢?”
楚雨霏刻薄地說:“有動物緣又有什么用?還不是被女人玩弄。”
陳彌晃晃啤酒罐,舉起來,湊到舒悅面前:“再次采訪一下,舒悅小朋友,作為一個被女人玩弄的人,你有什么感想?”
舒悅知道今天這頓八卦是逃不掉了。
她沒說話,把玻璃杯里的茶水倒掉,遞給陳彌。陳彌笑起來,將啤酒倒了一半進去。
舒悅一口喝掉后,才緩緩說話。
“我沒有被玩弄。”她慢吞吞地講,像某種正在輸入程序指令的機器人,“我跟她只是分手了。”
“呆子!”陳彌差點沒把手里的花生殼整個捏碎,“這還不算玩弄?噢,跟你談的時候,搞地下工作,見個面都跟演諜戰(zhàn)一樣。跟溫亦亭談的時候,就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了?這孟大小姐未免也太多變了吧。”
舒悅抿了抿唇,彎腰拿起地上的啤酒,開了一罐,給自己又倒一杯。
她不愛喝啤酒的,可是今天,好像不喝點什么,她就無法把卡在心里的話講出來。
“可能是我的問題吧。”舒悅說,“是我拿不出手。你看今天,孟芝妤和溫……溫什么來著?她倆站一起,就很搭配。”
陳彌轉(zhuǎn)頭看向楚雨霏:“快,扇她兩耳光。”
楚雨霏點評:“被ktv了,沒救了。”
“聽你這語氣,你還喜歡她?”陳彌問。
舒悅晃晃腦袋,誠實地說:“我不知道。”
“怎么辦啊?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我都不知道我的心在想什么了。”
“我心里還是會記得孟芝妤的好,但我對她這個人已經(jīng)完全沒有別的感覺了。我不好奇她在做什么,不關心她現(xiàn)在如何,見到她的時候,也不想讓自己表現(xiàn)成她喜歡的樣子了。”
“老實說,今天看見她和溫……溫什么來著?”
陳彌沒好氣地提醒:“溫亦亭!”
舒悅噢了一聲:“對,溫亦亭。”
“我感覺她倆挺配的。”舒悅捧著啤酒杯喝了一口,“現(xiàn)在這樣就挺好。”
“奇跡啊。”陳彌上下打量舒悅,“之前分分合合那么多次,勸你都勸不住,這次是怎么忽然想通了?”
“不知道。”舒悅老實說,“就是心里有種感覺,好像差不多就這樣了。”
她彎下腰,揉了揉小黃狗的腦袋,把它抱起來,沉甸甸的,比十一重多了。
啊。
又想到了十一。
舒悅埋頭在狗腦袋上吸了一口,對陳彌和楚雨霏小聲地說:“我不知道這個比喻對不對,我感覺,只是感覺……孟芝妤好像我生命里的一道考題,我很想做對這道題,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得不到滿分的結(jié)果。”
“以前的我,或許覺得,這道題只要一直做下去,就有成績更好的一天。就像我參加過的無數(shù)場考試一樣,只要有了解題思路,有了標準答案,我就可以答對。”
“可是——”
“事實證明我就是沒有這個能力。”
陳彌嘆口氣,扯了兩張紙巾遞給舒悅。
楚雨霏抬手拍了拍舒悅的肩膀,轉(zhuǎn)頭看著陳彌,語氣里都是算賬的意味:“你看你,非要把人逼成這樣,都弄哭了。”
“我沒想哭的。”舒悅用紙巾擤著鼻涕,聲音含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哭出來才好啊。”陳彌很有經(jīng)驗地說,“你看小悅,她的問題就是太憋著了,多哭兩下就好了,悲傷變成眼淚哭出來,就不會一直藏在心里了。”
舒悅對此很不滿意:“可是我都不喜歡她了!對她沒感覺了!為什么我還會哭!”
這跟她計劃的不一樣。
她不想在再次見到孟芝妤的當天就因為這事掉眼淚。
豈不是顯得她很沒用?
陳彌端起啤酒灌了口,抬頭盯著月亮,像想到什么似的,揚唇笑了下,用過來人的語氣說:“小悅,不是你的每次哭泣都跟她有關。”
“分手以后,在這段關系里死掉的,不只對那個人的感情,還有給出感情的那部分你自己。”
“替自己哭一哭,有什么不好?”
舒悅本來都沒那么想哭,聽完陳彌這些話,眼淚長流,無聲地落了一行又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