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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房內炭盆燒得太旺,她額間都滲出了一層薄汗,小臉熱得緋紅。
雪白的腕子忽然被底下人強勢地攥住拉過,十指緊扣。
“小心傷口。”
卻有些欲蓋彌彰。
崔宜蘿腰酸,見他還能想到別的事,更為光火,將手從他的大掌中扯出,環住他寬闊的肩背,更為努力。
頸側被不輕不重地遙了一下。
柔軟的手從大掌中抽離,大掌便落在了其他處,又仿佛只是單純地在幫她。
崔宜蘿不滿掌控權被奪去,氣得直接遙了他一口,斷斷續續地:“你……不準。”
被她逼迫,江昀謹劍眉皺緊悶哼一聲,懲戒孩童般地拍了一下,沉沉開口:“故意的?”
崔宜蘿邊努力邊作為上位者又挑釁了一下,眼尾洇著紅,卻染著幾分得意。
燭火忽然又猛烈跳了一下,房內響起一聲驚呼。
時勢易也。
幾案翻倒在地,白瓷茶壺連帶著茶盞一并落在地毯上,碎得四分五裂,被悶厚的地毯吞去了大半聲響。
但坐榻到底狹小。
地上瓷器碎裂,許是怕扎了腳,崔宜蘿被男人體貼地抱了起來。
屏風上映著起伏浪潮,高漲得仿佛隨時都能將人吞沒。
崔宜蘿生怕掉在地上,全身更加緊繃,她不由得有些驚訝,上回在如意樓,他是中了那香才會如此,可眼下他分明是清醒的。
崔宜蘿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眼確認,墨黑的眸中雖被幽深的欲覆蓋,失了清明,但崔宜蘿知道得清楚,他此刻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又是一記,但崔宜蘿眼中的秋水濛濛,仿似云霧環繞,如何都撞不散,揉不開。
崔宜蘿皺眉,剛開口抱怨二字,便被堵住了,化成更加的,無比的破碎。
兩回下來,她指尖扣過了窗棱,屏風,最后是簾帳。
她抓著軟枕,想倒下,卻被把著制止了,小臉忽然被掐著抬起轉過,男人自后難以壓抑著親她。
崔宜蘿在此時才認識到他心中的幾分惡劣,她想逃離加快,卻被另一只手掌遏制住。
最后崔宜蘿意識模糊,感覺被他抱起,陷入了溫熱的水中,渾身的疲乏得以排解。
但水聲又響了起來。
她掙扎地又抓又遙,“不要!江昀謹,你太過分了!”
她氣得甚至直接喚他名姓,連夫君都不喚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當面叫他全名。
抵了抵,江昀謹面色卻無半分
不悅,濃黑的眼底反倒有一分若有若無的愉悅,他輕啟薄唇,確認道:“喚我什么?”
崔宜蘿聲音從喉間擠出,斷斷續續地:“只許你喚我名姓,不許我喚你?我偏要喚,江昀謹。”
他眼底的愉悅更多了一分,崔宜蘿覺得他未免太過古怪了,他那般守禮,她不喚他夫君,反喚他名姓,他倒露出幾分滿足,仿佛她是在取悅他。
此刻他恰巧在她耳邊,他聲色喑啞至極:“不是你想要如此?”
崔宜蘿剛想反駁,她何時說過,便被奪去心神,再也說不出話了。
晨光熹微,崔宜蘿終于再度出了浴房,沒有再被按在任何處,江昀謹的臂膀仍舊有力,她雖不久前剛見識過,但仍驚于他竟絲毫不累。
被褥已然被換過,連一地狼藉都被收拾過了,屏風被扶起,碎裂的茶具也換了套新的,連扯落的霞影紗帳幔也被換了。
他的確守諾,她讓他別再守規矩,他倒還當真不守,徹徹底底地不守。
與上回在如意樓沒有一絲分別,她甚至開始懷疑,如意樓那次到了后頭,他是不是早就解了香,畢竟他們是一同中的,可她早在一次后便清醒了。
但崔宜蘿想不了太多,便下意識如往常般抱著男人的腰腹陷入昏睡,其上塊壘仍舊骨起,有幾分硌手。
被困意拉扯著陷入無意識前,她想,這規矩還是偶爾守幾回吧。
昏昏沉沉間,手掌被輕柔地抓過,攤開,受傷的指尖乍然碰上冰涼激起幾分疼痛,崔宜蘿皺了皺眉,下意識地一縮,卻被強勢地抓住。
似是為了安撫,指尖又被氣息輕輕吹拂著,溫熱帶來幾分撫慰。
橫亙指腹的狹長傷口被清涼的膏體仔細涂過,柔軟的指腹輕輕揉開,抹勻,連帶著一開始的痛覺都消失了,反而泛起幾絲舒適的涼意。
崔宜蘿手指漸漸消了緊繃,又感覺一直被包攏在溫熱的掌中,自不同于方才包攏其余二處的莽直,只剩溫柔。
她沉沉陷入黑暗中。
不知睡了多久,身邊的空曠讓崔宜蘿又緊張又不安,壓低的聲音透過未關緊的窗扇縫隙傳出時,崔宜蘿一下便清醒了過來。
傳到耳邊男聲低沉,即便有意壓低著聲音,似乎是顧及著吵醒房內熟睡的人,崔宜蘿仍舊迅速地辨別出是江昀謹和聞風在說話。
“公子,藥已派人取了過來。”
崔宜蘿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