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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什么人,陳運聽到她在說:
“藿香……”
藿香?
藿香跟菠蘿柏子好像不太搭……
“這都什么和什么?!”另一個聲音說。
“能自行吞咽嗎?”
陳運想點頭,點不動。
于是她勉強張了一下嘴。
一汩涼意順著喉嚨一路流了過去,并不冰,還帶著點兒甜,漸漸的,貼合著胃像樹枝葉脈一樣擴散……
什么東西被黏在了額頭上,她的脖子被輕輕碰了碰,又被抓起了手腕。
香,很熟悉的香。
那香味好像是從她喉嚨里彌漫出來的,又好像是被人一點一點覆蓋上來的,柔和醇厚。
像那個時候她坐在屋子里,程奶奶背對著她在廚房里忙活著什么,鼻尖掛著的就是這種香氣。
她在這香氣中很大聲地說著什么,奶奶哈哈地笑著出來作勢要用鍋鏟敲她的頭。
最后敲到了沒有呢?
好像是沒有的。
又好像確實敲到了。
不然她怎么會腦袋這么疼?
不然她怎么能記得這過去二十余年來斑斑點點的時光……
那是尚且沒有被這奇怪毛病折磨的好時光。沒有腦子里污濁不堪的畫面,沒有被風吹過驟然失控的反應,她站在陽光下睜著眼,清清爽爽。
“哎醒了醒了。”
陳運看見一只很小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媽媽,姐姐醒了——這是幾?”
攬著她的人扶了一把她肩膀,讓她能抬頭:
“別鬧……你怎么樣?感覺好點兒沒有?要不要去醫院?”
陳運搖頭,搖完頭發現自己還靠在人家懷里,連忙往起來爬:
“沒事沒事,謝謝……”
腦門掉下來張貼畫。
手邊還有半瓶水。
“你中暑啦。”小孩兒蹲在一邊仰著臉看她,“喝了藿香正氣水,要去醫院。”
“我……”她往身上摸錢,“我沒事,謝謝你們,我把藥錢給你們。”
孩子的媽媽看上去很溫柔,笑著直擺手:
“不用不用,藥是一個大夫買的。”
大夫。
是那個大夫?
“寶寶貼是我貼的。”小姑娘很大聲地給自己表功。
陳運有點吃力地又蹲下去,往旁邊那堆熊皮里扒拉了一下,找出了幾顆糖:
“也謝謝你……”
小姑娘看了自己媽媽一眼,笑瞇瞇地雙手接了:
“別客氣。”
謝完了,她起來左右看了看。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小姑娘吃著糖給她往右邊指:
“醫生姐姐也走啦,她上救護車給別人看病啦。”
陳運沒忍住順著她的指頭朝右邊看,什么也沒有……
“有嗎?有嗎?”
家屬很急地往前擠了兩步,“是不是卡到魚刺了?我打手電筒照了沒有啊!”
遲柏意:“……是,位置有點深,已經取出來了……”
“那她怎么吐血啊。”
病人捂著嘴一言難盡地出來,說:
“我沒吐。”
“你吐了!”家屬比病人還激動,使勁兒給遲柏意比劃起來,“我的天那么一口呢,嚇死我了,我都說了叫你不要使勁兒咽……”
病人臉色更臭了,瞪著她們不說話。
遲柏意趕緊打斷了她:
“刺有點厚,位置也有點深。所以……”
“劃破了。”病人接口說。
“對。”遲柏意笑了笑,沖她倆點頭,“回去記得注意口腔衛生,吃兩天甲硝唑看看,有任何不適記得及時就醫。”
“不用再做個喉鏡嗎?”
遲柏意心道這倒也不必……
“不用不用都不用。”病人一把給這人薅了出去,“你快走吧我的天丟死人了。”
遲柏意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必要說一嘴的:
“像這種魚刺自己處理不好找醫生其實是個好習慣,畢竟還是有自己瞎折騰出事的。”
“說得對啊我就上回新聞看到有卡魚刺內出血沒了的……”這人努力地回了一下頭,“謝謝你啊大夫,我們給你送錦旗。”
遲柏意疲憊地沖她們擺了一下手——
錦旗就算了,就夾個魚刺她差點被吐一身。
中秋前后鱸魚美,這幾天光是卡魚刺的就好幾個。
“遲老師下班啊。”
“不下。”遲柏意說,“回頭跟你黃老師說,她欠我一回。”
正說著,老黃噔噔噔地跑了過來:
“哎弄完了?”
遲柏意醞釀了一會兒,還沒開口,她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