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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關岍都微微蹙眉,同樣是帶著一絲復雜在審視鉤吻。
十年未見,物是人非。
這時從關岍的側面站出來一個比較強壯的女人,軍裝在她身上就顯得特別威嚴霸氣,好像這身軍裝就是為了她而生的。
她打量著鉤吻,上扯的嘴角滿是嘲弄,隨即上前一步推開喻信單,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拳搗向鉤吻的腹部。
十年前的鉤吻能輕松避開這一拳并且能及時反擊回去,但她現在跟廢人沒區別,露出的手腕消瘦無力,輕輕一掰就能斷。
還有就是,她腹部有傷,傷口都沒有完全愈合,還纏著繃帶。
她像個遲暮的老人,對危險的反應很遲鈍。
悶哼一聲,原本就慘白的臉更是跟死人沒區別,連唇色都褪了一干二凈。
她捂著肚腹,整個人搖搖欲墜。
砰!
她倒在地上,傷口裂開滲出的鮮血很快就浸透了軍裝的面料,她感覺自己的掌心濕漉漉黏糊糊的。
又是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她太熟悉了,這十年來她無時無刻不是處在這種感覺中。
喉嚨涌上一股腥甜,她吐了一口血,強撐著想要站起來,手臂卻無力支撐身體又倒了回去,狼狽到像喪家之犬,爬都爬不起來。
看到她這副樣子,關岍下意識想要去攙扶,卻又忽然停住,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看著,平靜的臉終于因為過往的背叛而產生了變化,眼神飽含憤怒和失望。
叛徒不該被同情。
鉤吻輕輕閉眼,避開了關岍的目光。
這邊的騷亂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在往這邊聚集,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著急雜亂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來人看到倒地不起的鉤吻,聲音戛然而止,然后尖銳爆鳴,“花朵計劃的功臣在榮譽大廳門口被打成這樣!好!好得很!你們最好對得起自己軍帽上那枚徽章!”
關岍倏地轉頭,臉色冷的可怕,眼睛死死盯住說話的人。
來人叫滿堂彩,也是在場唯一一個清楚花朵計劃詳情的人,她和關岍、喻信單還有剛才出手打人的齊茴都是從響尾蛇特種部隊出來的。
她也知道這三人為什么會震驚,因為鉤吻也是響尾蛇特種部隊出身,后來卷入一起境外間諜案被定了叛國罪鋃鐺入獄,響尾蛇所有在役成員也都被隔離審查。
審查結果出來后其他人都陸續返回部隊,只有鉤吻的罪名被釘死,從此了無音訊。
如果不是因為后來花朵計劃需要一張新面孔跟潛伏進去的臥底取得聯系,滿堂彩也不會知道鉤吻的叛國是另有隱情,那她今天也不會站在這里發這么大的火。
齊茴根本不信她說的。
“你說什么?誰?就她?!”指著地上的鉤吻諷刺,“她就是一個出賣自己國家的叛徒!滿堂彩,你腦子被驢踢了吧!居然還在為這種貨色說話!”
滿堂彩揮拳打上齊茴的臉,寒聲道:“你沒資格詆毀她。”
然后她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關妍身上,明明什么都沒說卻讓關岍軀體猛地僵住。
齊茴被喻信單攔著了,不然她肯定撲上去咬死滿堂彩。
滿堂彩扶起地上的鉤吻,低聲關切詢問:“還好嗎?”
鉤吻捂著腹部,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快支撐不住了。
“……走吧。”
解釋都是徒勞的,她以前解釋的已經夠多的了,現在不想再說了。
滿堂彩扶著她就要走,去路卻被關岍攔住。
“說清楚。”
鉤吻垂著腦袋,意識都已經模糊了。
滿堂彩穩住她的身體,沖關妍開啟了冷嘲熱諷模式。
“呵,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么沒腦子,別人說什么你都信,從來不會自己判斷對錯。這里是什么地方?你覺得一個叛國的人能有資格進來?能站在這?用你本來就不聰明的腦袋好好想想吧,蠢貨。真不知道她喜歡你什么,當初能心甘情愿的為你去死……”
后一句她說的很小聲音,其他人沒聽見。
關岍卻如遭雷劈,愣在當場,眼里的錯愕、震驚和悔恨都被突然回頭的鉤吻看見了。
十年前她如果看到關岍對自己露出這種眼神,她肯定會欣喜若狂。
可現在這種眼神對她沒用了,因為她再也不想做關岍的舔狗了。
她對關岍的所有熱烈都葬在了十年前,她現在不過就是一具軀殼,能活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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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彩帶鉤吻回了醫院。
鉤吻的舊傷遍布全身,光槍傷就有好幾處,其中一處離心臟很近。
醫生給她重新包扎傷口,埋怨道:“他們這是讓你過去領獎還是打架啊。”
鉤吻躺在床上閉口不言,她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現在更不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