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筆封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順著草木掩映的碎石小路穿過花園,來到馥芳園后方修建的一排屋舍前。這里分成了數十個小間,專供游玩到一半覺得疲倦、卻又不想太早歸去的客人暫時休息。有兩人站在一間房外,秦景陽認出那是映玉與蘇婧柔的另一個侍女,海棠。
蘋兒道:“楚二姑娘,海棠會暫且扮作您的樣子歇在屋里,再請映玉姐姐守在門外,不要讓任何人入內打擾。婢子會帶您去八珍坊,屆時再送您回來。”
這本來就是自己和楚清音、程徽三人定下的計劃,秦景陽當然不可能有所異議。于是叮囑了映玉一番,又和海棠換了衣裳首飾,讓她面朝里躺在床上。他本人則穿上一身更加普通的衣服,帶上帷帽,跟著蘋兒從角門出了馥芳園。
京師以正對皇宮南門的金明大街為中軸,左右分為兩個區域,通稱東縣、西縣。兩縣各有六八四十八坊,東縣盡是王公貴族的宅邸,西縣則以市井商集居多,其中又有九坊連成一片,乃是這帝都中最熱鬧的去處,稱作“九市”。
馥芳園的位置幾乎在這九市的正中,四面都是繁華街道,想要不引人注意地出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今日有京城貴女們在此聚會,這件事并不是秘密,兩個男人進入園中難免會惹人注目。故此,也只能由秦景陽從里面出來,去八珍坊找楚清音和程徽二人。
秦景陽頭戴帷帽,帽檐周邊垂下的白紗簾遮住了面孔。他四處張望,發現糖人攤前已經不見了太子的蹤影,心下稍安,加快腳步朝食肆行去。才到了八珍坊樓下,便見前方不遠處搭了個簡易的臺子,有兩個走江湖賣藝的漢子在上面舞槍弄棒,旁邊圍著一群叫好的看客。
他無意中向那邊瞟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秦曦那倒霉孩子,可不就站在那臺子下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萬一那賣藝的有個小失手,砸到你該怎么辦!罔顧蘋兒的低聲催促和兩邊行人的好奇視線,秦景陽立定在路中央,盯著秦曦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若他此時在自己的身體里,定是要將那小子當場揪出來拎回宮去,可現在卻是楚清音的模樣,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
他正在為難,卻見太子那邊又有了新狀況:從秦曦背后悄沒聲地伸出一只干瘦的手,緩慢地摸向他胸前露出一半的錢袋子。但那對東宮的主仆卻毫無察覺,依舊興高采烈地看著臺上的人耍把式。
如果說剛才是火冒三丈,那么現在襄王就是怒發沖冠了。這若是一把刀子遞到心口上,秦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眼見著那偷兒得了手便朝人群外溜,秦景陽氣得再顧不得其他,向那邊大步走了過去。
他還沒近前,那邊秦曦終于察覺到自己的錢袋不翼而飛,驚叫道:“有小偷!”
人群應聲騷動起來,開始向外面擴散。小偷趁亂想跑,秦景陽剛想追上去,卻見兩個面熟的人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將那偷兒一前一后地堵住。
這兩人,便是受了程徽吩咐,暗中保護太子的王府侍衛。看客們聚攏時,秦曦和湯圓仗著身量小直接鉆到了最前面,他們兩個卻只能站在外圍干著急。直到秦曦叫喊人群散開,這才有機會沖上前去,恰巧截住了小偷。
那偷兒看上去與秦曦也差不多大,面黃肌瘦,衣衫襤褸,頭頂一叢枯草似的亂發,下面露出兩只賊溜溜的眼睛。他見自己被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攔住,眼珠轉了一轉,竟是懶驢似的往地上一倒,撒潑打滾起來:“這是我的錢袋子!你們血口噴人!”
秦曦正巧帶著湯圓趕到這邊來,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急聲道:“你……你一派胡言!那明明是我的東西!”
那小偷也不含糊,說哭就哭,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地喊:“這位小公子,你身穿綾羅綢緞,帶著的下人一個個也都是衣冠氣派,怎么可能拿著這么個土里土氣的錢袋?分明是丟了錢卻來誣陷我!大家評評理啊!”
說著,便將那錢袋子高高舉起。圍觀者齊看過去,那物巴掌大小,不知是用什么皮子所制,顏色灰禿禿的,做工也很簡單粗陋,確實不像是秦曦這種富貴人家能拿著的東西。有好事者便喊道:“小公子,你莫不是看錯了?這真是你的東西?”
秦曦小臉漲得通紅,指著偷兒的手氣得發抖:“你你你,你這刁民!我要將你打入大牢!”
偷兒應聲放開嗓子嚎起來:“仗勢欺人呀!沒有王法啦!”
這一嗓子喊出去,便有那容易受到煽動的看客露出義憤的表情,開始轉過頭來指責秦曦。太子哪受過這種憋屈,又氣又恨,恨不得直接亮出身份,讓這群愚民們擦亮狗眼。
此時,卻聽見一個聲音響起:“我可以作證。那錢袋,確實是這偷兒從那位小公子身前摸去的。”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那說話人走上前來,身著素色長裙,帶著帷帽,看不見面容,只能通過聲音判斷是個年輕女子。
小偷臉上慌張一閃而逝,依舊嘴硬道:“你和他是一伙的!”
“哦?”秦景陽道,“那便換個你無從辯駁的法子。那錢袋的里側可是繡著字呢,能說出來的一方,自然就是這袋子的所有人。”
看到小偷的臉一下子白了,眾人紛紛嘩然。又去看秦曦,后者驕傲地仰起頭,朗聲道:“是‘寒霜覆鐵甲,明月照雄關’!”
即便不去驗證那袋子內的字樣,憑兩人的態度,真相已然大白。小偷徹底慌亂起來,秦景陽語氣凌厲地道:“竊人財物不說,還要反咬一口誣陷苦主,按我大周律例,應將你打上二十大板,鎖在衙門口示眾三日!把他抓住!”
“想抓你爺爺,早著呢!”那小偷見脫身無望,便露出了本來嘴臉,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手臂高舉,竟是將錢袋朝著秦景陽的面門砸了過去!
到手的鴨子飛了,小偷自然肉疼,可逃命更加重要,也只能丟車保帥。
那袋子中有幾錠沉甸甸的元寶,若是被砸中只怕要頭破血流。兩人之間不過幾步之距,秦景陽看著一團東西“呼”地飛了過來,意識中想要避開,可楚二姑娘這柔弱的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反應。
眼睜睜看著自己就要被砸中,從旁邊卻突然伸出一只手來,穩穩地抓住了那錢袋。隨后,一個有些陌生、又格外熟悉的高大身影便擋在了他的前面。
與此同時,秦景陽也聽見了旁邊人的驚呼聲——
“是襄王!”
作者有話要說: 見面啦!英雄救美!
我得防著王爺今晚入夢找我算賬233333333如果來,請以楚二姑娘的身體來!【大義凜然臉
【預告——秦景陽:和“自己”面對面的感覺好詭異。楚清音:+1。】
☆、世上的另一個我
對于“英雄救美”這件事,楚清音表示,實在是時機太好,她剛走過去便看到那錢袋子飛過來,一下子沒忍住就出手了。再說那身體要是真給砸破相了,吃虧的可不止秦景陽一人。
襄王公開露面,圍觀者當即嘩然,就連先前擔心惹火燒身、遠遠站在街邊的人們都圍了過來。楚清音聽見有人在七嘴八舌地說著:
“老天保佑,王爺的傷真的痊愈了!”
“有王爺在,這偷兒徹底跑不掉啦!”
身后那位老兄,你在民間的威望這么高,被皇帝忌憚可真是不冤啊。感覺到秦景陽足以殺人的目光刺在自己背上,楚清音心下苦笑。余光卻瞥見那偷兒又想趁亂逃脫,她雙眉一軒,沉聲喝道:“哪里跑!”說著,將手中錢袋復又丟了過去。
武將之身的力氣自然要比尋常人大得多,眾人只看到一個模糊的灰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恰巧打在小偷左腿的膝彎處。小偷應聲跌倒在地,兩個侍衛乘機追過去,徹底將其制服。
群眾歡呼雷動。楚清音嘴角微不可見地抽了抽,決定將“自己其實是想砸對方后腦勺”這件事當成一個永遠的秘密。她擺出一個威嚴的表情,揮手道:“扭送到京兆府去,判他盜竊、誣陷、傷人,三罪并罰!”
圍觀者再度叫好起來。楚清音似是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那兩個賣藝的漢子,很快便收回目光,向秦曦走去。
剛才襄王“英雄救美”和“勇擒賊人”時,這小子拍手拍得最歡,叫好叫得最響,絲毫沒有偷溜出宮被抓包的自覺。直至楚清音到了近前,他才后知后覺地想到這一茬,低下頭目光四處游移,就是不敢看自家叔叔。湯圓縮在他身后,臉色煞白,瑟瑟發抖。
“三公子,這般私下偷跑出來,侯爺與夫人可是要心急的。”楚清音居高臨下地盯了他片刻,突然道。
秦曦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叔叔這是給自己遮掩身份呢。他眼珠轉了轉,有樣學樣地拱手道:“讓……讓王爺費心了,小子這便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