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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我將兩個女兒帶來了。”楚敬宗一臉謹慎地說,“請您為她們算算命運。”
他居然是用了敬稱。
“兩位姑娘,在老身面前坐下吧。”楊三姑說著,用手虛指了指面前。她的嗓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令人心情平和的溫柔感。
秦景陽與楚沅音依言坐下,將右手伸出去。楊三姑伸出手來摸索,從指尖一寸寸直捏到肘部,又一點點再向手指尖捏下來。沉吟片刻后道:“好了。”
“清兒,沅兒,你們先出去等。”秦景陽正想聽聽她有什么高見,楚敬宗卻在此時出聲道。
原來只是想滿足你自己好奇么?在心中腹誹了一句,秦景陽也只得站起身,和楚沅音一同離開了。
屋內便只剩了楊三姑與楚敬宗兩人。左相在蒲團上坐下,臉上依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神婆倒是依舊神色寧靜,問道:“相爺先聽誰的?”
“就請先說……”楚敬宗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咬牙下定了決心,“先說清兒的吧!”
“二姑娘是大富大貴的命格。”楊三姑答。“久經劫難,倘若得以不死,必將執掌后印,母儀天下。”
“太好了!”楚敬宗一直屏息凝神,聽到最后八個字時心中不禁狂喜,臉上的陰郁神色立刻便散去了,“果然如此,就算是那個人,也不可能……”
“相爺先別急著高興,老身還沒有說完。”楊三姑卻突然補充道,“二姑娘的成鳳天命,并不牽系在東宮之主的身上,而是……另有他人。”
“……你說什么?!”這句話好似一盆冰水兜頭潑下,楚敬宗大駭,心中頓時掀起滔天巨浪。冷汗滾滾而下,他如同被蛇咬了一般霍然起身,在屋內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地走來走去,“你是指……難道他,不,這怎么會……怎么可能!”他又撲到蒲團上坐下,盯著面前人空洞的雙眼,“三姑,你可莫要騙我!”
“老身從不說謊。”神婆緩緩搖頭,“不過相爺也不必焦急,二姑娘的一生幾經波折,落魄時不會牽連到您,顯貴時也不會對您有所助益。她與您命中緣淺,僅有一絲血脈相系,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楚敬宗追問,但楊三姑卻只是再次搖頭,并沒有進一步說明的意思。知道對方的規矩,丞相只得不甘心地轉向另一人,“那沅兒呢?她總不會也與我緣淺吧?”
“四姑娘的命格,乃是福禍相依之相。看似入了絕境時,再向前一步便是峰回路轉;看似富貴到了頂點時,再向前一步卻又是萬丈深淵。”
“……這又是什么意思?”
“天機不可泄露。”楊三姑答。
可之后,她卻向楚敬宗拋出了一句令他不寒而栗的發言。
“相爺的兩個女兒,與她們命中的夫君,最后只有一對能夠存活。”
作者有話要說: _(:3」∠)_晚了幾分鐘……
楚爹已嚇尿。
神婆你們就當做是官方劇透npc吧,可以參照隔壁的韋良玉同學。不過之后她不會再出現了。
楚四的歸宿……我覺得這章之后大家應該能猜出來了=l=并不是我圣母啊,俗話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又有俗話說跌得越高摔得越狠,從最后一句話中也能看出來她是終究要付出代價的。另外一點就是,楚四未來的那口子雖然現在看上去像是友軍的吉祥物,但是你們想想他爹和王爺之間那種微妙的立場,和這次王爺橫刀奪“愛”之后即將帶來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應該也能推測出來后面將會是怎樣一個走向了。
最后,關于楚爹的女婿們一個比一個吊,還有差輩了的問題,會在后文一一作出補完的。大家耐心等待哈,么么噠!
【預告——秦煜陽:得知弟弟和兒媳婦搞到了一起,朕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奪妻之恨
“你說什么?”從座椅上霍然起身,秦煜陽的神情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六弟與那楚家女子……這怎么可能!”
“陛下,小人所說的一切,均是小人與周九親眼所見,句句屬實。”莊十三跪在地上,垂著頭,低聲道。
“荒唐!”皇帝厲喝道,將桌上的藥碗一掌拂到地上,摔得粉碎。莊十三和高懷恩不約而同地一縮脖子,俱是噤若寒蟬,生怕君王在盛怒之下會將火氣撒在自己的身上。
寢殿內一片寂靜,只聽得見秦煜陽急促的喘息聲。皇帝的臉色青白,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連雙手都微微哆嗦起來。高懷恩看得心驚膽戰,帶著哭腔說道:“陛下,您不要動怒,龍體要緊啊……”
“朕的親弟弟,與朕的兒媳婦,兩人居然暗通款曲,勾搭成奸!”秦煜陽一眼瞪向他,“你要朕如何不氣?”說罷,又坐在原處喘了一陣,皇帝的情緒總算稍稍平靜了下來,疲憊地閉上眼睛。“高懷恩,著侍中擬旨。”
“陛下請說。”高懷恩連忙躬身。
“著徐元朗遣御史前往黃安縣,查辦官匪勾結一案。確定罪行屬實者,官員無論品秩大小,流放其三族,去西南邊關筑城。”秦煜陽身體后仰靠在椅背上,沒有睜開眼睛,語氣平淡,卻從中透出一股冷酷與凌厲。“抓住的河盜余孽,成年男子統統斬首示眾,曝尸三日;女人與孩子充為官奴,此后五代,不得轉為良籍。以上眾人,如逢大赦,亦不在赦免之列。去吧!”
“……是,老奴這便去!”高懷恩聽在耳中,不禁心驚肉跳。秦煜陽主張仁政,除了謀逆等大罪之外,對犯人向來從輕發落,然而這一次卻是大大超出了往常的量刑限度,顯然是將對弟弟的惱火遷怒給了這些人。當然他是不敢對皇帝的決定說些什么的,應下后便忙不迭地離開了。
“你也下去,朕要靜一靜。”秦煜陽用手撐著額頭,煩躁地朝莊十三擺了擺手。
莊十三行禮后也起身告退,屋子里便只剩下了皇帝一人。越是反復回想這件事,秦煜陽就越覺得怒火中燒。
當初秦景陽提出要去看看趙郡的春澇災情時,秦煜陽起初是遲疑的。而后也正是因為想到了楚敬宗是太子未來的岳丈,理所當然會站在東宮這邊,他才準許了弟弟的請纓。可是誰又能想到,只不過是出去一趟,這岳丈就成別人家的了!
不過,對于是不是秦景陽在背地里策劃了這件事,只為了自導自演地排出這樣一場戲給自己與其他人看,秦煜陽還是持否認態度的。哪怕是現在這種情況,他依舊心中明白,憑自家弟弟的為人與秉性,是不可能與河盜這種人渣聯手的。而且當時秦景陽又帶著人將河盜殺了個七七八八,他身邊的長史程徽又親自動手,讓那匪首劉黑子人頭落地,要是受指使到了能甘心送命的態度,那么除非是劉黑子的腦子里也灌滿了上屏江水。
但不管怎么說,秦景陽與楚清音有染,并且兩人都對此毫不避諱,這是不爭的事實。秦煜陽現在倒開始慶幸了,多虧這納征之禮被三番五次地推延,不然若是儀式即成,昭告百姓,之后再出了這檔子事,北周皇室一定會成為天下的笑柄。楚清音是絕不能再做太子妃了,不然若是這兩個人余情未了,整日眉來眼去,事情會變得更加惡劣。
秦煜陽可不想給自己的親兒子戴綠帽子,尤其這帽子還是他弟弟給織的。
皇帝正在心煩意亂,惠安殿卻來了一位不請自到的客人。這一位不是旁人,正是中宮皇后,太子秦曦的生身母親,王氏。
事實上,王氏是剛從太后那里出來的。婆媳倆都是被這北周祖制坑害了的可憐人,又都守著秦煜陽這個病秧子,同病相憐之下倒是同氣連枝起來,相處起來也相對和睦,王氏也經常去寧太后那里問安,陪她說說話,侍候侍候花草。
寧太后自知年事已高,未必能活到看見孫子娶媳婦的時候,便惦念著至少要看到納征之禮。前一陣子好不容易一切都準備就緒了,結果卻因為南梁使臣的突然到來而打了水漂,這可將寧氏氣得夠嗆,又聽說對方是沖著秦景陽來的,更是將襄王在背后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不容易送走了南梁人,楚敬宗又要帶著女兒回老家。老太太便將左丞相連帶著埋怨上了,今日王氏前來,拉著她念念叨叨,翻來覆去,說的都是這件事。這也是王氏的一塊心病,于是離開了永寧宮后,她略一尋思,便來了惠安殿這邊。
宮人都在外面候著,大總管高懷恩不見蹤影。王氏進了寢宮,便看到地上碎瓷片灑了一地,秦煜陽坐在旁邊,一副無限煩惱的樣子。她心下納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后宮不得干政是自開國時便立下的規矩,所以她也不好多問,只是行禮道:“臣妾參見陛下。”
“你怎么來了。”對于王氏,秦煜陽雖說談不上愛,但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正妻,又為她誕下了一個孩子,所以他對她還是稱得上禮遇尊重的。見女子不請自來,他也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臣妾剛從母后那里出來,正巧順路,便想來看看陛下的身體如何。”王氏走到他身后,為他輕輕揉著太陽穴。見男人的眉間稍稍舒展了些,她便壯了壯膽,直入主題,“陛下,今日母后她老人家向臣妾提了一句,曦兒的儀式,是不是也該籌備著了?等那楚家的女兒回來,便……”
“便什么?那楚家的女兒已經跟著別人跑了!”這一句正好戳中了秦煜陽的痛處,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起來,沒好氣地甩開皇后的手,“人都不在了,還怎么舉行納征之禮?”
“跑……跑了?”萬萬沒想到能從皇帝口中聽見這樣的回答,王氏如遭晴天霹靂,登時便傻在了那兒。“陛下,”回過神來,她急忙問道,“您說‘跟人跑了’,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