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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騏擠擠眼睛:“王爺不必夸他,平戎哥哥可是和我一起來了呢。”說著又跑到窗邊去,扒著窗檐向上面喊,“平戎哥哥,你還在屋頂上做什么?快下來吧!”
外面響起另一個少年的聲音,語氣雖,卻聽得出十分無奈:“若不是要來追你,我又怎么會來?”說著,便也以同樣的方式跳進了屋內,動作卻比蘇騏利落了不少,向著秦景陽一抱拳,恭恭敬敬地道:“平戎參見襄王殿下。適才蘇騏失禮,還望王爺不要見怪。”說著,似是想起自己也是從窗戶跳進屋里來的,好像也挺失禮,白凈俊秀的臉上立刻浮起一抹薄紅。
這一位,便是沐鐵衣之子沐平戎了。
“陳橫先前說話時欲言又止,本王便猜他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原來卻是你們兩個。”看見這兩個孩子,秦景陽顯然十分開懷,說話時的語氣都比平時親切了不少,“你們是怎么來的?”
蘇騏笑道:“陳叔叔說王爺與程先生快到了,我等不及,便想和他一同過來迎接,可是娘和姑姑都不同意,只好偷偷溜了出來。本來是想悄悄跟在陳叔叔后面的,卻不曾想讓他逮到了。后來平戎哥哥又出來尋我,我們就一起過來啦。”
“你還挺得意呢!”秦景陽笑罵,“青蘅一直將你們當做軍人管束,要是知道你們這樣胡來,豈不是又要生氣了?本王告訴你,你這可是私自逃營,按軍律戰時當斬,就算是在平時,也少不得要打上三十軍棍。”
蘇騏扁扁嘴:“跑都跑出來了,反正左右都要挨打,還不如來見王爺一面,也算是打得值了。只是……連累了平戎哥哥。”說著還偷瞄了沐平戎一眼,后者只是好脾氣地笑笑。
見著小子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秦景陽不禁莞爾:“罷了。等回到烏壘城,本王替你們向青蘅求個情便是。不過她向來治軍嚴明鐵面無私,能不能通融這一次,本王就不能保證了。”
蘇騏聽了這話頓時開心起來:“我就知道王爺最仗義了!”
“阿騏,要講禮數。”沐平戎拉了他一把。又規規矩矩地向秦景陽一抱拳:“多謝王爺。”
蘇騏撅嘴:“平戎哥哥不是也不想被打屁股嘛。”說罷又越過秦景陽,朝著里間探頭探腦,終于看見了還坐在原地的楚清音,頓時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睜大了眼睛,“這位漂亮姐姐是誰啊?”
秦景陽聞言,臉色立馬黑了一半:“什么姐姐?沒大沒小!”說著走進里間,和站起身的楚清音站在一處,十分自然地攬過后者的肩膀,“這是本王的妻子,和你們差了一輩呢。”
王妃?蘇騏和沐平戎面面相覷,眼中俱是驚訝。說起來也怪陳橫,時隔多年回到故鄉,這一激動就粗心大意了一把,只記得講秦景陽要回來,卻沒說襄王身邊又添了個人。回過神來,兩個孩子連忙上前見禮:
“小子蘇騏,見過王妃!”
“沐平戎見過王妃。”
“好好,快起來快起來。”楚清音本來就喜歡小孩,面前的兩個正太一個清秀斯文,一個可愛討喜,像兩棵青蔥小樹似的在面前筆直地一站,頓時將她的萌點戳得稀里嘩啦的。“原本第一次見面我是該準備些見面禮的,只是現在猝不及防,一時間倒是真沒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東西了。”
“王妃言重。”沐平戎道,“我們兩個原本便是不請自來,深夜叨擾,承蒙王爺與您體諒,小子與阿騏已是很感激了。”
楚清音笑道:“你進來時我便覺得哪里眼熟,這文縐縐地一說話倒是想起來了。你與長史莫不是很熟?”
沐平戎頷首:“是,程先生正是小子的啟蒙。在先生隨王爺前往京城之前,小子一直師從先生學習兵書與劍法。”
蘇騏插嘴道:“王妃,您別看平戎哥哥像個小書生似的,他可貪心著呢!明明都和沐姑姑學了祖傳的沐家槍,卻又要再來討教寧家的劍法。”
“那我找時間也將你們的蘇家鞭學去算了,你說如何?”沐平戎笑瞇瞇地看向他。
蘇騏立刻瞪圓了眼睛,夸張地做出警惕的神色:“你別亂來!鞭譜現在在我這,我可不給你看!”
兩個小孩在這兒你一言我一語的,楚清音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只是笑。這下子秦景陽倒是被晾在一邊了,自覺受到冷落的襄王殿下咳了一聲,故作威嚴地板起臉來趕人:“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耍寶了,明日還要啟程呢,都去歇息吧!”
沐平戎連忙告罪:“平戎失禮了。王爺,王妃,告辭。”說罷向著楚清音點點頭,便拉著蘇騏走了。
兩個少年的話音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逐漸聽不見了,楚清音卻還在望著閉合的房門出神。秦景陽見狀雖說有些吃味,卻也不至于自降身份到和兩個小孩子爭風吃醋,倒了杯茶遞過去,似是不經意地問道:“你很喜歡孩子?之前見到秦曦,你也喜歡與他親近。”
“是啊。”楚清音不疑有他,接了過去,在原處坐下,“可惜就是一直沒什么機會自己養。上輩子到死都是光棍一個,和家里親戚撕破臉之后,他們的孩子再出生,我也沒去看過。”說著將茶杯湊向嘴邊。
秦景陽靜靜地看著她,突然道:“你還有機會,因為我們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噗!!”
聽見他突然深情款款地說起這個,楚清音頓時大腦當機,一口茶水就噴了出去。好在秦景陽反應得快,及時跳到了一旁,這才沒有慘遭禍害。“王爺,煩請您別在我喝水的時候說這么勁爆的事情好嗎?再說我們是假結婚吧!”
“我可不是在和你說笑。”盡管差點被噴一身,襄王的神情卻還是依舊一本正經,凝視著楚清音的雙眼目光灼灼,“新婚的當晚……你說過你差一點當真,但本王卻是早已當真。”
果然當時情不自禁說漏嘴,結果就被他給記住了!楚清音在心里叫了聲糟,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第二天早上身份互換后她就記起了這一茬,只可惜后悔也沒用,只得忐忑不安地等著男人詢問自己,卻沒想到對方一直都沒有動靜。轉眼離兩人結婚那天都過去快兩個月了,秦景陽依舊沒問,她還以為他是徹底忘了這一茬呢,卻沒想到埋下的雷竟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毫無預兆地引爆了。
她正想著要如何將這個話頭搪塞過去,那邊秦景陽已是走了過來。男人在她面前停住腳步,俯下身,雙手撐在椅子兩邊的扶手上,將她困在自己的包圍之內;強大的壓迫感迫使楚清音不得不轉過頭來,直面對方。
“我已給了你兩個月的時間,希望你能在這一路上改變想法,但是如今看來你卻依舊是停滯不前,所以我等不及了。”秦景陽低聲道,凝視著楚清音的雙眼,仿佛要從瞳孔處透入她的內心,“既然當初合作時你說彼此之間要坦誠,那么現在我們便來坦誠一下。”
“那個一年之約,我后悔了。我不想放你歸去,曾經對其他人說的那些話都不再是權宜之言,做戲之語,我真心希望你能一直做我的妻子,與我攜手此生,白頭到老,互相扶持,面對重重風雨。清音,你可愿意?”
毫無預兆地迎來了男人的告白,楚清音頓時噎住。她久久不語,秦景陽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半晌,楚清音終于垂下眼簾,苦笑道:“王爺,在我兩輩子見識過的所有男人中,你是最優秀的,沒有之一。”
秦景陽眨了眨眼:“能聽見你這么說,我很高興。”
“當時在上屏江落難時,我和你說過吧?我的雙親很早就去世了,后來因為財產糾紛,也和親戚們全部鬧翻,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之后我便一個人四處漂泊,雖然挺自由的,有時候卻也難免會覺得寂寞。”楚清音說著,嘆了口氣,“就算有幾個知心好友,但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與生活,不可能一直陪著我。”
“清音。”聽出她語氣中的悵然,秦景陽不禁覺得有些心疼。“我……”
“你可別這樣。”楚清音卻笑了起來,“和你比起來,我的那點坎坷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她說著,神情卻鄭重起來,同樣直視著男人的雙眼,“王爺,你喜歡我,是因為我們同生共死,在危機到來時可以并肩作戰,不離不棄;但是對于我來說,能夠共患難的是戰友也就夠了。至于愛人,我希望那個人能帶給我家的感覺,不需要有多么波瀾壯闊、驚心動魄,只要兩個人在一起足夠溫馨,哪怕日子平淡如細水長流,對于我來說每一天也都是開心的。”
聽楚清音這么說,秦景陽還以為她要拒絕,神情頓時就焦急了起來,連忙道:“我也可以……”
“我沒說你不可以。”楚清音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唇,“不然我就不會差一點就陷進去了。但是王爺,請再我一點時間。我們對彼此的了解還有更大的增進空間,我不希望現在自己一時心血來潮答應了下來,回頭再后悔今日的決定,這樣對于我們來說都會十分痛苦。”她溫柔而堅定地看著他,“婚姻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你如此認真地向我表明心意,所以我也想要用同樣認真的態度來對待這個問題,來回應你。好嗎?”
秦景陽緊緊盯著她,神情卻逐漸柔和下來。男人抬起手,捉住她的手指,在指尖輕輕一吻。“叫我景陽。”他說。
楚清音的眼睛彎了起來。“景陽。”
“我答應你,給你時間。從前我的想法或許有些不同,但如今那些已經不重要了。和你一樣,如果將要相守此生,那么我希望,我們永遠不會迎來后悔選擇對方的那一天。”
“好。”
秦景陽低下頭去,吻向楚清音的雙唇,后者自然而然地仰起頭來回應。即使是這樣淺嘗輒止的親吻,兩人也是第二次,可做起來卻似是老夫老妻一般,沒有半點生疏尷尬。
“或許這就是靈魂轉換的好處了。”分開后,楚清音笑著說。
秦景陽聞言彎了彎唇角。“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