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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直到相府傳來噩耗,她的父親許丞相因失職與貪墨雙罪并罰而被判了斬立決,府上所有男眷被處以流放,至于其余人么,好歹圣上仁慈,只是查抄了所有財產,將女眷都趕出了相府。
莊子被朝廷收走后,許樂芙無處可去,就在這個時候,鄭氏出現了。
即便許樂芙疑心鄭氏為何愿意帶著自己生活,可如今相府沒落,許樂芙的外祖家更是遠在邊關之上,除了先跟著鄭氏走,她沒有別的選擇。
直到三天前,她被許善月關在了柴房中斷水又斷糧,又聯想幾日前,她們三番四次同自己打聽訂婚書下落,許樂芙這才終于明白她們的真正用意。
相府雖沒落了,可當初相府同御史大夫之子的婚約還在。
許善月與鄭氏這是想除掉她,好來一場替嫁的戲碼。
許樂芙思緒回籠,此刻她只能在心中無奈地嘀咕,這倆人想要搶訂婚書,早說呀,婚約哪有她的小命重要,再說了,什么勞什子御史大夫之子,她都不曾見過,也不稀罕嫁給他。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如今這兩人定不會放過她。
一瞬間許樂芙甚至想要跳下驢車逃跑,可她全身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包裹住了,讓她動彈不了分毫。
驢車還在行駛,許樂芙有些欲哭無淚,鄭氏不知是從哪兒弄來的驢車,上一趟許是拉過什么肥料類的貨物,整個車板都散發出一陣令人惡心的氣味。
再加上一路顛簸,即便因著三天沒有進食而胃里空空,她簡直要被這破爛驢車顛臭得想吐。
只是當下之計只能靜觀其變,許樂芙不敢再做任何動作,生怕被發現她已醒了過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許樂芙覺得自己快被顛到腦傷的時候,驢車終于停了下來,隨后便聽到前頭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下一瞬,裹在她身上的幾塊布被一把掀了開來。
許善月站在驢車前居高臨下地望著許樂芙,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明明是在鄉下長大,外貌出落的卻比她還好,那張極小的鵝蛋臉上,眼睛卻是生得又大又圓,盯著人瞧的時候,靈動的眼睛眨啊眨,平白叫人看的火氣大。
即便是如今這般毫無生機地躺著,卻還是容顏嬌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只是睡著了。
許善月狠狠盯著許樂芙緊閉的雙眼,想到這人已被她活活餓死,心里總算涌出些痛快來,她以后再也不用看到許樂芙這張臉了。
思及此,許善月又伸手放在許樂芙的鼻子底下,確認她已沒了氣,便同鄭氏一起將人拖下了驢車。
許樂芙正憋著氣,就察覺到自己被人像一塊破布般扔了出去,身下不斷傳來樹枝戳在身上刺撓的觸感,她想自己應是被扔到了一處灌木叢里。
堅硬的樹枝扎的她全身疼,可她卻沒心思
去理會這些疼痛,而是時刻提防著這兩人接下來的動作,沒一會兒,耳邊又傳來兩人的聲音。
“確定死透了嗎?”鄭氏看著一動不動的許樂芙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許善月冷眼瞧著躺在灌木叢中一動不動的人,開口道:“放心,餓了她這幾日,昨日她都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如今又沒了氣息,還能有什么差錯?”
鄭氏聽女兒這么說后便也沒有多想,實際上從前這種腌臜事,她都是讓手下的人去做,如今自己上手后,只害怕被別人瞧了去。
“那我們快些離開吧,可別叫人看到了?!?
許善月雖面上冷靜,其實心里也很慌張,畢竟是頭一回干這種事,于是她點了點頭,也想快些離開這里。
兩人動作麻利,很快便駕著驢車離開了。
仍舊躺在灌木叢中的許樂芙心如擂鼓,聽到兩人離開的聲音后終于松下一口氣,好在這兩人沒有繼續對她動手,這還真是不幸中萬幸。
她怕許善月和鄭氏還會中途折返,于是仍舊一動不動地躺了一會兒后才緩緩起身。
起身后,她幾乎是手腳并爬地離開了灌木叢,甚至沒有力氣去撣一撣被泥土弄臟的裙子,許樂芙看不到現在的自己是何模樣,但她知道一定狼狽極了。
重重嘆了口氣后,又站在原地朝著周圍不斷遠眺,好歹是發現了不遠處有一座破廟。
她安慰著自己既然事已至此,荒郊野外的也找不到能留宿的人家,便找個破廟休息一晚吧,待天亮了再去謀出路。
于是在路上撿些野果子吃了后,許樂芙踏進了破廟,掃視一圈破廟的環境后,驚喜道:“還有這么多舊蒲團,好歹不用睡冰冷的地板了?!?
將那些蒲團都攏在了一處,她正打算一屁股坐下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外頭傳來了一陣又急又重的腳步聲。
許樂芙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不會這么倒霉吧。”她腦海里飛速閃過各種強盜燒殺搶奪的畫面,一瞬間,她的心都涼了半截。
許樂芙不敢回頭,只是立馬很慫地雙手合十,高高舉過頭頂,沒骨氣地大喊道:“好漢饒命,放過小女子一馬吧,小女子定當做牛做馬報答你。”
她緊緊咬著下唇,哆嗦著等待回應,可出乎意料的是,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
不明狀況的許樂芙正打算悄悄回頭張望一眼。
可她才將頭扭過去一個很小的幅度,便又突然聽到噗通一聲巨響。
嚇得她立馬將頭扭了回去,又顫顫巍巍地等了半晌,卻是什么聲音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