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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讓石叔去找劉鐵匠,再去做個一模一樣的壓水井出來。至于陶管,程嘉束一次定了許多,足夠用了,倒不必再做。等到冬雪成了親,便可以叫人再去挖井了。
莊戶人家辦喜事,本就沒有大戶人家講究。冬雪與朱長滿的婚事定下之后,兩家就商量好婚期,就在三個多月之后。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便已經成親的正日子了。
冬雪自幼就被賣了出來,家人早已找不到,便直接在別院出嫁,三日回門也是回別院過禮。雖然說起來不大合規矩,可別院里是程嘉束當家作主,她定了下來,旁人自然無話說。石叔石嬸為人老實本份,平日里與冬雪也相處得好,更是不會挑剔什么。
程嘉束早就聘好了喜娘過來替冬雪梳頭,媒人錢婆子也是一大早就過來,充作女方的媒證。
因著別院人少,也無親眷過來,辦個喜事,難免人庭冷落不大好看。
朱家為了冬雪面上好看,就老早叫了自家娘家的女眷,提早一天就過來守著,妝點門面。
天不亮石栓就開門放了一長掛鞭炮,一大屋子人就開始過來陪著新娘子。來的也都是朱家的女眷,此前走禮時都是見過的,彼此熟識。大家笑鬧聊天,一派喜氣洋洋,連帶著冬雪臉上也是止不住害羞的笑意。
程嘉束年輕,沒有經歷過紅白事,自己的親事也是像木頭樁子一樣,全任旁人擺布,見冬雪的婚事辦得喜氣熱鬧,心里很替冬雪滿意,不由對身邊的石嬸稱贊:“朱家娘子果然為人敞亮,事情做的漂亮。只這一下,冬雪嫁過去,就念她這個婆婆的好。”
石嬸子看著一屋子人,也感嘆道:“冬雪姑娘這是嫁到好人家了。婆婆肯替媳婦做臉面,可見是個明白人。只要一家子是明白人,這日子就不難相處。冬雪的好日子在后頭呢!”
又一拍大腿嘆道:“嗐,我這也是廢話。就憑冬雪姑娘那許多嫁妝,憑她嫁到哪里,婆家人都得敬著她!”
冬雪聽了這話,心里既踏實又滿是喜意。看了眼程嘉束,喜意便又化作感激不舍,眼淚不由便流了出來。
喜婆便趕緊擦她眼淚:“這是大喜事,新娘子可不興現在哭,莫要哭花了妝!”
石嬸并一圈人也過來勸,才將冬雪的眼淚止住。
不多時,新郎騎著大青騾子,帶著花轎,吹吹打打地來迎新娘子了。喜婆子力氣大,輕輕巧巧把冬雪背了出去,送到轎上,兩邊人過了禮,又放著鞭炮,奏著喜樂,熱熱鬧鬧地回去了。
程嘉束倚在大門,看著花轎漸漸遠去,又是喜悅又是惆悵。但終究是釋然居多。
她長出了一口氣:冬雪終于是有了歸宿,自己以后再不需替她操心了。
等冬雪行過了回門禮,又過了幾日,劉鐵匠也打好了另一架圧井。程嘉束便又使了上回挖井的那幾個人,去朱家莊再挖一口井。
挖井的位置早就商量好,便是冬雪與朱長滿的宅子旁邊,離村子里的路也近,離原本那口水井正好在村子兩頭。村子另一頭的人嫌遠,可以用原來的水井,而這一頭的人,再不必跑大老遠去村口提水了。
因之前已經做過一回,所以這回幾個人挖井,砌臺子,做的很是順手。挖井不是個容易的事,需得好幾日功夫。程嘉束也就第一日的時候過去朱家莊,囑咐了匠人們幾句,后面便不再過來。一直等到來人報信,說可以出水了,程嘉束才又過去驗收,順便把工錢跟幾個匠人結了。
朱長滿的大伯,朱家莊的里長對這個壓水井很感興趣,得了閑便過來看人挖井。待到壓水井能夠出水了,村民們都過來興高采烈地用壓水井取水。朱里長則立在一旁看了半天。
然后他對程嘉束長長一揖,道:“祈夫人,小老有個不情之請。”
他是長者,程嘉束年紀輕,并不去受他的禮,連忙避開,道:“朱大伯有什
么事,直管說就是!”
朱大伯卻很慎重,他又看了壓水井片刻,才鄭重問道:“不知道夫人這個壓水井,可是家傳的手藝?”
程嘉束隱約猜到他的想法,當即爽快道:“并非家傳的。家外祖父是行商的,曾與西洋人往來做過些生意,他又愛讀書,從西洋人那里買了好些稀奇古怪的書,后來都與家母做了嫁妝。我也是以前從家母的舊書里翻到的這些圖書。這個壓水井,便是從那西洋人的書中看到的圖樣子。”
朱里長聽得不是家傳秘技,便松了一口氣。又聽程嘉束語氣,并無藏私之意,便也不拐彎磨角,直接問道:“那不知道夫人這圖紙,可愿賣給小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