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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束與杏姑便又叫了壺茶,邊喝茶邊等石栓。不過一個多時辰,石栓就回來了,臉色瞧著不大好看。
程嘉束問他:“石叔,如何?可曾見到侯爺?”
石栓面露愧色:“不曾。我報了名字,在門房等了一陣,后來管事的說是主子們都不得閑,便把我打發出來了。”
他因怕程嘉束生氣,故而把在侯府的事情說的很是簡單,其間細節半點不提。
當時他在門房等的時候,周管事還出來一趟,將他好一陣呵斥。只這些事情便不必叫夫人知道了。
程嘉束倒不意外這樣的結果。見石叔臉色不好,她也就不多問。
只是天色已沉。夜路不好趕,三個人又找了間客棧住下。預備第二天再回。
此時,京城熙寧侯府,裴夫人正聽周成家的回話。
“說是在璞園住一年多了,沒有給主子請過安,眼見著也快過年了,所以特地來給主子請安的。”
裴夫人輕輕轉著腕上的臅子,問道:“就他一個人?程氏可曾一起來?”
周成家的道:“并不曾聽石栓提起。而且,”
她遲疑了一下,裴夫人不耐煩道:“有什么話直說就是!”
周成家的尷尬道:“奴婢當家的說,石栓這次找他,還張口提了幾句別院的花費的,那意思是想跟府里要別院的花用。奴婢當家的那會子忙,找了個由頭便將他打發了。只是那邊既然開口了,不知道老夫人如何安排?”
裴夫人哂笑一聲:“她倒還有臉過來要錢。不必理她。下回那邊再來人,也不必回我,直接叫他們走便是。”
想了想,又問:“那誰,這次來,還見了旁的人沒?”
周成家的忙道“不曾。來的人叫石栓。他到了門房,先找的我那當家的。我當家的便叫他一直在門房等著,沒敢叫他進府亂走。并不曾碰到旁的人。”
裴夫人滿意道:“既如此,那什么石栓來府里的事情,便莫要聲張,也莫要讓旁人知道。”
周成家的心中叫苦。知道老夫人這是不想讓侯爺知道。
只是,往后若是侯爺從別處知道了此事,便只能由他們做下人的擔著這些不是了。
但裴夫人這么說了,她不能不聽。只有恭敬應是。
待周成家的出去,裴夫人的臉
色就變了,將杯子往桌上一摔,沉著臉不說話。
祈瑱回京已經近一個月了。他這次隨軍出征,可謂凱旋而歸。
此次隨軍去混軍功的貴胄子弟不是沒有,但祈瑱自小是在老熙寧侯手里摸爬滾打訓練出來的,自然不是那等混子可比。與北戎一年多的征戰中,他表現極是出眾,戰場上斬殺的敵寇不知凡幾,不但自己功績卓著,亦是狠狠給齊王一系掙了臉面。
便是裴家兩個舅舅,沾了他的光,也混了個不大不小的軍功,算是戴罪立功,有了封賞,雖然官職未定,可也終于得以名正言順舉家回京。
待回到京中,祈瑱又替兩個舅舅四處奔走。裴家大舅舅補了個禮部左拾遺的缺,雖然品階不高,可畢竟擺脫了犯官之名,重得官身。只要能重回朝廷,自然有騰飛之日。
裴家二舅舅不愿意留在京中,就在外地補了個武官的差使。如此,兩家人也都算是有了著落。
兒子前程一片大好,娘家亦有了好日子過。裴夫人心頭陰霾終于散去,這陣子都心情舒暢。沒想到這個時候又聽到程嘉束的消息。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程氏派人過來了。莫不是聽說瑱兒回來了,所以想求瑱兒把她接回來?真是看不出來,都把程氏送到別院去了,她手竟然還伸這么長,時刻還留意侯府的動靜呢。
只可惜任她再費心思也是無用。裴夫人冷冷一笑:憑她程氏盤算得再好,既然出了祈家的大門,就別想再回來。
周成家剛離了裴夫人的院子,李珠芳便帶著孩子過來尋裴夫人說話。
雖說暉哥兒剛去那陣子,裴夫人與祈瑱皆不待見她,祈瑱更是將她屋里伺候的丫頭婆子換了個遍。李珠芳自己也縮手縮尾,頗是夾著尾巴過了一陣時日。
只是后來祈瑱出去打仗,家里頭只余裴夫人,李珠芳,還有晟哥兒三個主子。祈瑱在外,禍福不知,姨甥二人在家,頗有些相依為命的味道。
李珠芳日日抱著晟哥兒去裴夫人中前奉承伺候。每次見裴夫人替兒子擔心,便說些好話勸慰裴夫人。
如此體貼細致的一個人,天天盡心盡力伺候,便是個鐵人也軟化了,更何況這是裴夫人自己的外甥女。
裴夫人從前有再多的怨氣,在李珠芳日復一日的水磨功夫下,也一點點消融殆盡。姨甥二人,終于是言歸于好,重回之前的親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