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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束面色平靜。她不會將祈瑱這些話當真。
只是,她也了解祈瑱的性子。既然他下定了決心,自己再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以璞園目前的防衛(wèi),她想帶著祈彥再走也不可能了。
她懶得再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回就回罷。總之有些事情,回京才好辦。
……
祈彥封了世子的消息一放出去,熟人們紛紛上門賀喜告別。冬雪得知消息的第二日,便送來消息,要帶朱家闔家上下給侯爺請安。
雖然攀附之心昭然,但程嘉束很能理解這些小人物的生存法則,有機會攀上大人物,便不為榮華富貴,起碼背靠大樹,也能保自家平安。況且冬
雪兩口子這些年也給她幫了不少忙。為著兩人的情份,她也希望以后冬雪能在夫家過好日子。
程嘉束便問了祈瑱的意思,不過是個鄉(xiāng)間的里長,便是祈瑱不見,也實屬平常,若是祈瑱不見,她便自己見見朱家的女眷。不想祈瑱倒很給面子,特意抽了日子來見朱里長一家。朱里長自是大喜過望,不但闔家齊來,還備了厚厚的程儀賀禮。
外頭祈瑱與朱里長還有他兒子寒暄,里面冬雪與朱家娘子,還有石嬸幾個人坐著閑話。都是熟人了,也不見外。倒是朱家娘子頗有些不自在。
朱娘子起初與程嘉束結識時,程嘉束不過是個被婆家嫌棄、不得丈夫喜愛的婦人,幾近于下堂婦,那時兩人平等論交,程嘉束也是好相處的性子,兩人很能說上幾句話。如今程嘉束重獲丈夫寵愛,恢復了誥命夫人的體面,兒子也新封了世子,比之從前可謂云泥之別。再見程嘉束,朱娘子便頗有幾分別扭,手腳都不知往哪里放才好。
還是程嘉束笑她:“不過幾天不見,朱嬸子怎么就生份起來了?”
朱娘子畢竟一把年紀了,算是見過風浪的人,見程嘉束態(tài)度一如既往,心里便安定下來,笑道:“這不是替夫人高興嘛。夫人這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以后就好嘍,就全是好日子,享不完的福了!這可真是善有善報啊。”
冬雪聽了這話就忍不住擦眼淚,她猶記得兩人從前在祈家過的是什么日子。如今見夫人能有今日,她心里才是那個最高興的人。冬雪擦了眼淚,抽噎道:“娘說得對,以后夫人過的就全是好日子了!少爺封了世子,以后也是有前程的人,夫人以后再不需擔心了。”
程嘉束只能報以禮貌的微笑。大家都是真心替她歡喜。此情此景,也不該說些不知好歹的話煞風景。
常來往的村民,得知了消息后,也有些三三兩兩過來安告別的。
楊貨郎與石嬸也算相熟,得知消息后,也尋了個日子,特意上門尋石叔石嬸過來告別。幾人說了會兒話,楊貨郎便遲疑著說想給夫人請個安。
程嘉束從前也沒少跟楊貨郎說話,此時也不避諱什么,便叫了他進來。
見到程嘉束,楊貨郎說了些恭喜的話,這才結結巴巴地說了來意。
原來楊貨郎成親多年,已有了兩個孩子。這次過來,一是跟程嘉束告別,二則也是有請托的意思。
他吞吞吐吐,頗為不好意思,道自己如今要養(yǎng)兩個孩子,單靠挑貨擔販貨實在養(yǎng)不起家口,故而原本想去京城投奔自家大哥。他大哥在京里做中人,人面廣,原本是想叫他大哥給他尋個活計。只是如今聽夫人要回京,便想著來夫人這里問問,看夫人這里有沒有活計能叫他做。
程嘉束心中一動,她心中謀劃一事,確實是需要些人手,便道:“我回京之后,確實有些差使要用人。你若是那時候沒有找到活計,可以去府里尋石叔。他自會給你安排。”
楊貨郎聞言大喜,連連道謝不止,保證自己一定會去找石栓。
如此這樣紛擾忙碌了了半個多月,祈瑱找了個休沐日,接程嘉束祈彥母子二人回京。
馬車駛入熙寧侯府所在的巷子,軋過青石路面,吱吱呀呀半晌,終于停了下來。
祈瑱翻身下馬,先扶著一旁同樣騎馬的祈彥下了馬,這才走到程嘉束乘坐的馬車跟前,待婢女掀開車簾,程嘉束探身出來,祈瑱上前,將程嘉束半抱在懷,攙她下了馬車。
待程嘉束身形在地上站穩(wěn),祈瑱也不松手,翻轉手腕便將她輕輕挽住,攜著她一起往侯府正門走去。
祈彥跟在后面,看了眼不動聲色將母親扶在正中間,自己陪護在一側的父親,默默跟在母親另一側隨行。
此時熙寧侯府中門大開,幾個得臉的管家婆子在大門外兩側候著,正門內的庭院里,下人們亦是分列兩側,整齊列隊恭迎。
闔府下人們,滿滿站滿一個庭院,卻是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只有微風吹過樹葉簌簌聲響。
上次程嘉束回府,因著老夫人不喜,祈瑱亦不想觸怒裴夫人,故而行事很是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