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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裴家四少無意間認識了一個江南豪商在京里養的外室,見這外室年輕貌美,二人便勾搭上了。
孰料這外室卻不是個安份的。那江南豪商每年在京里不過半年,那外室耐不住寂寞,著實勾引了不少紈绔惡少,其中竟然還有裴家大房的孫少爺,裴令紳的孫子。
有次叔侄二人無意中撞了當面,居然也曾翻臉,反而大被同眠,共狎一妓。
那外室本是趁著富商不在京便混鬧,哪曾想今年那富商在京中有筆大買賣,便臨時趕了回來,誰知卻查到了那外室與人私會。
富商大怒,卻也不聲張,不叫人知道自己進京,日日在外宅附近守株待兔,待到奸夫上門,便糾集了一幫混子上門捉奸。哪成想竟然還一捉就是兩個!
富商更是怒不可遏,索性一狠心,將那外室當場發賣了,又將兩個奸夫痛打一頓,問了姓名,剝了衣裳,赤條條扔在裴府所在的巷子口。
要說這事剛剛發生,這么快時間眾人怎么就知道得這么清楚了?
只因那富商做事實在歹毒,竟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寫在幾張紙上,灑在裴家叔侄二人附近。
其時正當官員下朝時候,那條街上又住的都是官宦人家。眾目睽睽之下,叔侄二人不知是喝醉了還是迷暈了,竟還昏睡不醒。
旁邊有人紙張,讀了這兩人緣何被扔在此處的事由,個個神情詭異。
待到裴家人聞訊二來,將叔侄二人接走時,這場丑事已是傳得人盡皆知。裴家知道被人算計,可已是無可奈何。后面再去找那行商與外室,早已人去樓空,不知去向。
此事實在鬧得太大。不過兩日,便有御史彈劾裴家,裴令紳被革職在家反省
。
此時楊得旺早已從雜貨鋪里取了程嘉束事先準備好的兩百兩銀子,與他幾個兄弟遁去了。
楊得喜的媳婦去侯府跟程嘉束請安,將這事兒當作新鮮事兒講給了程嘉束聽。
程嘉束聽得一笑,叫人賞了她銀子。
待楊得喜媳婦離去,程嘉束一人靜靜佇立。
直至今日,她胸中積郁許久的郁氣,終于一散而盡。
祈媽媽這時卻急忙來報:“裴家舅太太求見咱們老夫人。門房攔都攔不住……”
程嘉束無所謂:“既是要見老夫人,叫她去見便是。”
祈媽媽面露難色:“只是侯爺有令,不許裴家人再見老夫人……”
程嘉束看著窗外,語氣溫和:“裴家舅太太這樣急,想來是有急事。既是有急事,便叫她見老夫人罷。”
祈媽媽這才去門房請了許太太進來。
只不過一柱香功夫,祈媽媽又面色慘白地過來了:“老夫人暈過去了,得趕緊請大夫!”
只是不等大夫過來,裴夫人便幽幽醒轉。醒過來之后便差人去衙門里喚祈瑱回來,要他查清此事,替裴家報仇。
只是如今裴夫人倒底是跟兒子有了齟齬,雖是將此事托付給了兒子,終究不能十分信任他,又找了祈薈年,要她也幫忙去查查,倒底是誰在背后要害裴家。
可她不知道的是,祈薈年也是為大舅舅家的一堆事煩心。
先頭外祖一家罷官流放,幾個表姐妹俱是已經成親了,因著有熙寧侯與安國公兩家姻親照看,婆家倒也沒有敢輕慢了裴家女。
便是前陣子裴家舅舅又貶官,宦海沉浮也是常事,都是世家大族,倒也不會如此勢利,跟紅踩白。但是裴家出了這樣的丑聞,卻實在是不好看。
難免就有人說裴家人實在是運道不好。本來是新帝跟前的老臣,新帝上臺,按說該飛黃騰達了的,偏偏別家都起來了,反倒他們家禍事連連,如今名聲又臭了,再想起復是不可能了。
幾位表姐妹年歲也不小,也都是一家主婦,生兒育女了,雖不至于被娘家休棄,但日子著實不算好過。
這個時候,就個個來尋祈薈年攀關系套近乎,以期能給自己做個靠山。祈薈年煩不勝煩。
如今母親又要她去查是誰害的裴家,這外頭的事,她一個婦人,便是要去查,不免也要用到杜家的下人。只是這樣的丑事,安國公府人多口雜,她雖然是世子夫人,也不想因此事叫人說嘴,故而還是交給了祈瑱。
不過幾個江湖騙子罷了,雖然行事老道,并未留下許多痕跡。然而便是蛛絲馬跡,又怎能逃得過有心人認真追查。
待查到楊得喜楊得旺兄弟身上,祈瑱初時覺得不可思議,可細想卻又極是合理。若說誰恨裴家,程嘉束定然在其中。
且如果是政敵行事,也多從朝堂入手。大舅舅能力平庸,在禮部這幾年,并不是沒有小辮子可以抓。現成把柄多得是,沒有必要從家事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