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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答應了,司堯唇角浮現出幾分笑意,當下提氣躍上銀劍,將半邊臉頰貼在她背后,雙臂自然而然摟在她腰間:“先不急著走,帶我回趟臨滄峰,我得與師尊說一聲。”
他這樣順著桿子往上爬,讓周窈一度覺得自己這兩日對他是不是過于縱容了,慣得他這樣沒輕沒重,于是意有所指道:“眾目睽睽,你便準備這樣回峰?”
司堯甚至還將雙臂緊了緊,一副完全不打算放手的態度:“就是眾目睽睽才好呢,我不在意!”
周窈無聲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既如此,我也得好好想一想此番是否要與你同行了。司堯公子,別忘了我曾說過的話,你若是不遵守游戲規則,可就沒意思了。”
司堯這才不情不愿地松開手,后撤半步,與周窈拉開兩拳的距離。
知他乖乖聽話了,周窈頭也不回,道一聲“站穩了”,御劍朝臨滄峰方向而去。
臨滄峰主人正是司堯的師尊,元后大修士玄淵仙君,作為關門小弟子,司堯一向最受玄淵寵愛,此番提出要隨周窈去出任務,玄淵原是不同意的,但架不住司堯撒嬌功夫了得,軟磨硬泡硬是讓他松了口。
話雖如此,玄淵還是將等在外頭的周窈叫了進去,明里暗里一番敲打,讓她務必保護好司堯。
隨后又以要單獨與周窈交代幾句的理由,讓司堯一步三回頭,磨磨蹭蹭地地出了門。
“這才多久,小姑娘就接連奪得演武場兩個擂臺的擂主,又讓本座這素來驕傲的小徒弟傾心相許,當真是好本事。”司堯一走,玄淵說起話來就沒有原先那么客氣了。
周窈微微一笑,輕輕巧巧將這番試探頂了回去,卻欣然接受了話中的稱贊,略拱了拱手:“多謝仙君夸贊!”
面對這種不知謙虛為何物的小輩,玄淵不著痕跡地抽了抽面皮:“可是據本座所知,小姑娘仿佛是一個多月前突然出現在我道宗的,本座現下想問一句,小姑娘你究竟是何來歷?”
這便是正式“發難”了,他既然問出這句話,就說明此前必然已經查過周窈的底細,想想也是,司堯對周窈的態度表現得這么明顯,他作為師尊,自然要對周窈多關注幾分。
不過周窈并不打算就此交代自己的來歷,她挺直背脊,唇邊笑意不變:“莫非道宗每一個弟子,仙君都要知其來歷?”
玄淵靜默片刻,眼神中多了幾分凌厲:“小姑娘好膽識!”
他外表看起來是個中年男修模樣,相比于坤陰界大多數男子,作為元后大修士的玄淵多了幾分堅毅與棱角,不過他對司堯這個關門小弟子,也是打心底里疼惜:“旁人本座無需了解,不過小姑娘既然要與堯兒結伴出行,本座多問一句,想是不為過吧。”
若是玄淵態度強硬些,周窈說不定直接就開口回絕了,可他這樣打感情牌,讓人一時也翻不了臉:“晚輩只能說,若是司堯公子無害人之心,此次外出晚輩定全力護他周全。”
話到此處,玄淵也知今日是探知不了周窈的來歷了,俗話說“兒大不由爹”,司堯是他從小養大的,名為師徒,實則與父子無異。
如今孩子大了,有了自己心儀的女君,他若是強行棒打鴛鴦,怕是要遭埋怨的。
也罷,這小姑娘近日在宗門鬧出的動靜也不小,若是底細有問題,掌門自不會放任不管,換句話說,如今她還安然無恙,就說明掌門心里是有數的,既然如此,他也不必過于苛求了。
于是便揮了揮手:“你出去吧,堯兒的安全,本座便托付于你了。”
周窈再度抱拳拱手,聲音里多了幾分真誠:“請仙君放心,晚輩告退。”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她一出殿門,司堯立刻迎了上來,面上焦心之色尚不曾隱藏好,便急急問道:“師尊與你說了什么?可為難你了?”
周窈淡淡瞥他一眼:“你覺得仙君會與我說些什么?”
說著已然將銀劍重新祭出,她一躍而上,司堯見狀也如來時一般躍上銀劍站在她身后,兩人被銀劍載著飛快遠去,模糊的交談聲隨風飄散。
殿內玄淵仙君哭笑不得,輕哼一聲,自語:“堯兒如此緊張這小姑娘,莫非當真以為本座會為難這么一個筑基小輩不成!這小子!”
沒有人注意到,在他們離開道宗那一刻,一道被隱匿了蹤跡的微弱靈光直直朝仙萊峰而去。
峰上那仙君此刻正摸著小腹怔怔發呆,忽而一抬手,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夾住一張傳音符,符中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師尊,徒兒奉命外出查案,近日不在宗門。”
周窈發來這道傳音符,只是有感于司堯離宗前與玄淵仙君道別的行為,于是也向自家師尊告知一下自己的行蹤。
周衍聽后沉思片刻,闔上眼眸,默默掐算一遍,再睜眼時,對周窈的行蹤已了然于心。
于是這日夜半時分,仙萊峰上那位常年不離道宗的仙君,破天荒地竟悄悄離開了宗門。
第9章 第九章
蒼河城顧名思義,就是有一條名為蒼河的長河自西向東流經整座城池,蒼河在城池東面分作兩股,主河道繼續向東奔流,經久不絕,枝干往東南方向延伸,逐漸收攏縮小,變為溪流,至一個小村子徹底斷流。
溪頭村因此得名。
村子里因為孕夫劉良失蹤的事情已經人心惶惶了幾日。
劉良是夜里失蹤的,若非鄰居正好起夜看到一團黑影從劉家掠走,恐怕連人是怎么沒的都不知道。
事發以后鄰居怕劉家出事,當即叫了一幫人去查看情況,畢竟這家人里還有一個孕夫,眼看過不了幾日就要生了。
大家敲門以后等了會兒,見無人應答,便一起闖了進去。
當時劉良已然不知所蹤,他那個入贅的小妻主則倒在一灘血泊之中,沒了氣息。
大家將劉良亡妻安葬以后,就趕緊派人去蒼河城求救,將那團黑影的情況盡數告知,有一未必就不會有二,溪頭村眼下可不止劉良一個孕夫,萬一那團黑影再來,可怎生是好!
求救以后村民們就一直在等蒼河城派人來調查,于是周窈和司堯一來,立刻受到了村民的熱烈歡迎。
周窈是帶著任務來的,也沒跟他們多客套,問清楚事發當日的具體情況,又著重問了一下村里還有哪幾家有孕夫,哪幾家有一歲以下的孩子,便讓村民各自散去,自己帶著司堯在劉家細細查探。
現場往往是最能展現細節的地方,雖然這家女主人的尸首已經被安葬,但其他地方村民們并沒有大動,大部分還是保留了原樣。
屋里桌椅散亂傾倒在地,原本應該收納整齊的各種擺設也是零落鋪陳在地面上,顯然這屋里經歷過一陣搏斗。
中間空地上應該是原本尸首所在地,大片血跡已然干涸,氤氳出深褐色一團。
司堯四下里轉了一圈,走到周窈身邊失望地道:“現場只有這些,沒有魔氣痕跡,看來找不出魔修的線索了。”
周窈目光落在身旁那片深褐色上,抬手比了一根手指,來回晃動兩下:“那倒未必。”說著微抬下巴指指地上那些散亂的桌椅擺設,“一個魔修面對兩個凡人,其中一個還是身懷六甲即將臨盆的孕夫,尚能將現場弄成這副模樣,意味著什么?”
在周窈的點撥下,司堯眸光驟亮,反應得很快:“說明這魔修修為不高,與兩個凡人相斗都能弄成這副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