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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不管。
有時候去得時機正好,端掉幾個不法場所,還能笑著離開。
當你在明面上看見一只蟑螂,那么說明暗地里早就泛濫成災,徹底捕滅是不現實的。
于是這樣的情況就這么半好半不好地持續了很多年,人人談之色變,避之不談,生怕帶壞自家小孩。
近年來隨著城市建設的完善,很多背地里的事情沒辦法繼續下去,外來務工人員的素質提高,大石村有了些正常人的人氣。
狹窄的樓體間過道也會擺著各種水果蔬菜攤,雜貨店便利店也陸陸續續開起來,鄰里間不算和睦,但也能見面問句好。
施樂下車后便被路邊摘著爛菜葉子的大姨主動問:“帥哥,買菜不?下午剛從大棚里摘了送來的,新鮮得很。”
他看了眼那框葉子都耷拉在框外的油麥菜,沒有說話。
大姨注意到他的目光,把油麥菜的箱子往后拉了拉,推了旁邊比較起來有點新鮮,但也沒那么新鮮的油菜說:“看這個,這個好。”
施樂不忍拒絕,隨便拿了幾樣蔬菜,還挑了點蘋果,一并拿去結賬。
大姨在稱斤,余光瞥著施樂,手下麻利的地操作著打稱器,嘴里念叨著:“你就回去吃吧,我這菜都是自家種的,天然無公害,可比超市那些科技與狠活好多了,保管你下次還來買。”
施樂沒接茬,問:“您知道麗姐短租房怎么走嗎?”
第7章
大姨上下打量他,嘖了一聲,不帶疑問地陳述:“找人啊。”
施樂接過小有分量的蔬果,有些驚訝,但沒表現在臉上,舉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聽說麗姐短租房便宜,來租房住的。”
“得了吧,”大姨又說:“你沿著這條巷子往里走,第二個分叉口右拐,再走個大概兩百米就看到了。”
“好的,謝謝您。”
雖是晚上,巷道內并不暗,幾乎所有的鋪子門口都掛著燈牌,爭相顯眼。夏季悶熱,路邊坐滿乘涼嘮嗑的人,嘻嘻哈哈一片,也不覺得孤寂。
城中村占了城字,但保留更多的還是村,有份高樓大廈間少有的煙火氣。
施樂沿著大姨的指路走過去,果真在右拐之后看到了半亮半暗的麗姐短租房燈牌,長方塊的鋁合金邊緣在多年的日曬雨淋中已銹跡斑斑。
門開著,掛著幾片發黃的透明門簾片,他撩開進去,門口放著一臺風扇,正對著收銀臺吹著。
收銀臺后面坐著個妝容精致到有些用力過猛的女人,三十來歲,聽到腳步聲抬頭,帶動肌肉記憶換上迎客的笑:“日租還是短租?”
施樂撒了點小謊:“找我朋友,他住在你們這兒,不過我突然聯系不上他了,過來問問。”
失望從女人的臉上一閃而過,她瞥了眼施樂手中拎著的蔬菜水果,不疑有他:“叫什么名兒?”
“陳兵。”
說完,施樂有些忐忑,如果陳兵就是陳秉言,既然用假名字上工,會不會也用假名字住宿?
老板對他的謊言并沒有過多盤問,可見對于身份證的真假也不會太過辨別追究。
“出門左拐,第六間就是他的。”
“謝謝。”
出門左拐是一排大小相等的房間,第六間已是末尾,走到中間有一處樓梯,可以上二樓,往上都是一樣的構造,一共三層。
施樂站定在第六間的門口,窗戶上安裝了鐵藝防盜網,和那塊銹跡斑斑的燈牌一樣,防盜網也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豎條整齊的排列著,像監獄的鐵窗,屋里的人是它的囚徒。
他突然不想上去敲門,陳秉言真的會住在這里嗎?
他進退兩難,正糾結著,還不等有所動作,屋內的人先他一步推開了門。
記憶中的臉清洗掉工地上污垢的遮擋,完完全全展露在眼前。
一秒,施樂便能確定,他絕對是陳秉言。
陳秉言的鼻尖小而翹,點綴一顆靈動的美人痣。眼前的陳兵也有。
毫無遮擋的近距離看過去,陳秉言的五官比五年前成熟很多,眉眼間卻多了份明顯的警惕之意,這令他的眼尾看起來有些鋒利。
叢林中的野獸都是這樣的,它們要在危機重重中捕食、搶占領地、爭奪配偶,必須時刻保持對周邊環境的警惕。
以前的陳秉言不是這樣,在施樂和他僅有的幾次見面中,他都是神情淡淡的,對一切有種漫不經心的態度,世間任何事都不需要要他憂心,自然會有人為他安排妥當。
“是你?有完沒完。”陳秉言手里拎著垃圾袋,想來原本是打算出門扔垃圾。